下邳,糜氏府邸。

一道厚重的书架,在机关的轻响中缓缓移开,露出背后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甬道。空气里,一股尘封的竹简与桐油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密室之內,一盏铜灯,豆大的火苗静静燃烧。

糜竺坐在案后,这位富甲一方的徐州豪商,此刻正用一双微微颤抖的手,展开一张来自北方的丝帛。

丝帛的另一头,是一份货品清单,上面罗列的药材与金银,足以支撑一支军队数月之用。

“委员长高义……”糜竺的声音有些乾涩,心中那块因曹军压境而悬著的巨石,稍稍落了地。

可当他的目光,继续向下,落到丝帛末尾那几行字上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啪。”

丝帛从他指尖滑落,飘在冰冷的地砖上。

“让……让玄德公,將徐州让与吕布?”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对面那个从始至终如石像般沉默的汉子。那是委员长的信使,代號“信鸽”。

“这……这岂不是疯了!”糜竺失声低吼,再无半分平日的从容,“吕布是何人?豺狼!虎豹!反覆无常之辈!將徐州交到他的手上,与引狼入室何异?玄德公焉有活路!”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密室中来回踱步,脚下的丝履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

“信鸽”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个焦躁不安的徐州首富,直到糜竺停下脚步,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著他时,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复述一段早已刻在脑子里的文字。

“委员长说,正因吕布是虎狼,才可为盾。”

糜竺的呼吸,为之一滯。

“信鸽”继续说道:“曹操大军压境,以玄德公之仁德,守不住。城破之日,便是玉石俱焚之时。”

“將徐州这块烫手的山芋扔出去,曹操的刀,便会从玄德公的脖子,转向吕布的脖子。”

“吕布得了徐州,便得了与曹操死战的理由。玄德公退守小沛,反而能避其锋芒,收拢人心,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番话,不带半点感情,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剖开了徐州血淋淋的现实。

密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那盏铜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將糜竺摇摆不定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糜竺不踱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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