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从草原的尽头刮来,带著一股烧焦的草木和牲畜皮毛的臭味。

张郃立马在高坡之上,按著剑柄的手,青筋毕露。他的脸色,比铅灰色的天空还要阴沉。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烟柱,像一根扎进天幕的毒刺,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那是又一座村庄。

本月以来,第三座了。

“將军!”

一队斥候从山坡下奔回,马蹄捲起尘土,马背上的人,个个满面尘灰,神情沮丧。为首的校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头盔下的声音充满了无力。

“又让他们跑了。那群胡人,一人双马,根本不与我等接战,抢完东西就走,追不上。”

张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道越来越淡的烟柱,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胸口里,堵著一团火。

一团无处发泄,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的火。

他张郃,戎马半生,擅长的是堂堂正正的阵战,是千军万马的衝杀。他能在一瞬间判断出敌军阵型的薄弱之处,能用最凌厉的攻势撕开对手的防线。

可在这里,在这片广袤到令人绝望的草原上,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敌人就像草原上的蚊子,倏忽而至,叮你一口,在你挥手去拍的时候,又嗡的一声飞得无影无踪。

打不著,抓不住。

这种无力感,比一场惨烈的失败,更让他感到屈辱。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士兵的士气,正像被戳了个洞的皮囊一样,一点一点地漏掉。

……

入夜,中军营帐。

马灯的光,將帐內眾將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摇曳不定。

“砰!”

张郃一拳砸在身前的沙盘上,震得上面代表著敌我双方的小旗都晃动起来。

“一群草原上的耗子!”他低声咆哮,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终於爆发,“谁有办法,能把这群耗子从洞里逼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帐內,他那些旧部校尉,一个个低著头,面面相覷,无人敢言。

他们能有什么办法?他们和张郃一样,都是打惯了硬仗的將领,对付这种滑不留手的战法,同样束手无策。

营帐內的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铁。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张將军,我们为何要跟他们决战?”

张郃猛地抬头,冰冷的目光射向角落。

是那个隨军的教导官,王诚。

他依旧穿著那身不起眼的干部服,站在灯火的阴影里,脸上没有半分畏惧。

“不决战,难道就任由他们烧杀抢掠不成?!”张郃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当然不。”

王诚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没有看张郃,而是径直走到那副巨大的冀州地图前。

他拿起一根木桿,没有指向任何一处关隘或城池,而是在那些代表著村庄与田野的空地上,轻轻画著圈。

“对付耗子,不能用狮子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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