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张郃的新烦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要用猫的办法。”

张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王诚转过身，迎著张郃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委员长曾言，对付这种来去如风的敌人，关键不在於『战』，而在於『清』。”

“清？”

“对，清掉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王诚的木桿，在地图上重重点下，“他们为何能来去自如？因为他们熟悉地形，因为他们能轻易获得补给，更因为我们对他们的动向，一无所知。”

“我们要做的，不是被动地追赶，而是主动地，把这整片边境，变成一张网。”

他抬起头，环视帐內所有將领。

“从今日起，以十里为一格，將所有村庄的民兵重新编组，让他们不只守卫自己的村子，更要负责巡查自己所属的区域。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过烽火与钟声，层层传递。”

“坚壁清野。所有村庄加固工事，多挖陷阱与壕沟。粮食、水源，集中看管。让他们即便衝进来，也抢不到一粒米，喝不到一口水。”

“我们，要变成这片土地的主人。让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成为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王诚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他们来，我们就躲进堡垒，让他们扑个空。他们走，我们就派出小股精锐，像狼一样缀在他们身后，不断地袭扰，让他们睡不好觉，吃不饱饭。”

“他们想战，我们不战。他们想走，我们不放。”

“用最小的代价，將他们拖垮，耗死在这片土地上！”

营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张郃呆呆地看著王诚，看著他在地图上勾勒出的那张无形的，由人民与土地编织而成的大网。

他脑中那些关於阵型、兵力、侧翼、包抄的固有观念，被这番闻所未闻的理论，衝击得支离破碎。

这……这也是战爭？

这已经不是兵法，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感到无比恐惧的，战爭的哲学！

用整个根据地的力量，去对付区区数千游骑。

这哪里是猫捉老鼠？

这分明是，用一座山，去压一只蚂蚁！

张郃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他看著王诚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第一次，发自內心地感到了一种敬畏。

这种敬畏，甚至超过了他对委员长本人的敬畏。

因为，他亲眼见证了，这种思想，是如何將一群普通的士兵和文官，变成一个个可怕的战爭机器。

“將军。”王诚放下了木桿，再次看向张郃。

这一次，张郃眼中的怒火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饥渴的求知慾。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这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年轻人，郑重地，抱拳一揖。

“王教导官……请你，协助我。”

“我要立刻，制定全新的战法！”

张郃茅塞顿开，准备在北境大展拳脚。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数百里之外的井陘关下。

久攻不下的并州刺史高干，也刚刚拆开了一封来自许都的，由曹操亲笔书写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个字。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