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陘关下,并州军的大营,被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与败气笼罩。

帅帐之內,酒气熏人。

高干赤著上身,將一爵冷酒灌进喉咙,冰凉的液体顺著他虬结的鬍鬚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砰!”

他將铜爵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那张铺开的军事地图都跳了一下。地图上,代表著井陘关的那个墨点,像一个无情的嘲讽,刺得他眼睛生疼。

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他麾下数万大军,就在这座关隘之前,撞得头破血流。那些他以为不堪一击的泥腿子,依託著闻所未闻的坚固工事,像一群打不死的蟑螂,將他一次又一次的猛攻,化为徒劳的伤亡。

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这支军队的骨髓里流失。

“一群废物!”他低声咒骂,抓起酒壶,正欲再倒。

帐帘被亲兵猛地掀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將军!”亲兵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许都来人了!说是丞相派来的使者!”

高干抓著酒壶的手,停在半空。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的醉意被瞬间衝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饥渴的期盼。

援军?

是曹操的援军到了!

他胡乱地套上一件外袍,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

然而,帐外没有他想像中旌旗招展的援军。

只有一个穿著文士服,面容普通的中年人,安静地站在那里。他身后,只跟著两名僕从,牵著三匹风尘僕僕的瘦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那人见到高干,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在下满宠,奉丞相之命,前来拜见高將军。”

高干脸上的期盼,迅速凝固,隨即转化为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不耐。

“使者?我不要使者!”他粗声粗气地说道,“我要的是能砸开那座龟壳的兵!丞相的兵呢?”

满宠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无礼。

“丞相的兵,不会来。”他平静地说道,“但丞相的计策,已经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简,双手呈上。

高干一把夺过,粗暴地掰开火漆,展开竹简。

第一眼,他脸上的肌肉就猛地抽搐了一下。

信,是郭嘉的笔跡。

那字跡瘦劲,锋芒毕露,开篇第一句,就让高干感觉像被人抽了一记耳光。

“將军猛攻井陘,半月无功,非兵不勇,实策之不智也。”

高干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一股怒火从胸腔直衝头顶。他正要將这封无礼的信撕碎,目光却被接下来的几行字死死吸住。

“井陘之固,非在城墙,而在人心。张燕以工代兵,军民一体,其志已凝。强攻,乃以我军之短,击敌军之长,无异於以卵击石。”

信上,郭嘉精准地分析了他每一次攻城的失败,指出了他兵力调度的每一个错误,那洞察力,仿佛亲临战场一般,让高干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怒火,不知不觉间,被一种巨大的惊骇所取代。

他接著往下看。

当他看到郭嘉提出的新计时,他脸上的惊骇,又迅速转变为一种近乎狂喜的兴奋。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黑山之眾,看似一体,实则山头林立,各怀鬼胎。张燕能服其眾,靠的是威望与旧情,而非铁律。此,便是我等可乘之机。”

“不必再耗费一兵一卒於城下。当以重金、美官,分而化之。”

竹简的末尾,附著一张名单。

名单上,罗列了七八个黑山军二流头目的名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