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用“更大的”来稳住人心。

果然,群里注意力被转移了,开始討论起怎么改装更能炸街,哪条新修的路还没监控。

安抚完群里,张浩还是觉得憋闷,又给几个核心成员私下发了消息,叮嘱他们一定管好手下的小弟,最近晚上千万別成群结队出去晃,就算要出去,也分散开,別炸街。

做完这些,他躺回按摩椅,心里却並不踏实。

那个年轻的“李书记”像个阴影,还没照面,就已经让他感觉束手束脚。

他想起老头子接电话时,那谨小慎微甚至带著点惶恐的语气,那是他很少在父亲脸上看到的神情。

难道这次,真要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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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大强市公安局的小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烟雾繚绕,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由省厅督导组和市局精干力量组成的专案组已经连续开会分析了几个小时。

墙上贴著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重点区域:北外环新路、城南工业区废弃路段、新城宽阔主干道。这些都是夜间飆车的高发地。

“根据交警支队和派出所提供的情况,以及我们这两天的秘密摸排,这个飆车团伙核心成员大约在二十人左右,以年轻人为主,但组织性比我们预想的要强。”说话的是市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王劲。

他指著白板上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他们有通讯工具,有望风机制,对警方行动规律有一定了解。车辆来源复杂,多为外地收购的二手摩托,经过非法改装,马力大,速度快,车牌多数是套牌或假牌。”

省厅来的督导组组长,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周斌,眯著眼睛看著资料:“核心成员的身份摸清多少?”

“目前锁定了几个。”王劲切换投影,出现几张年轻人的照片,其中就有张浩,照片上的他染著黄髮。

正跨在一辆造型夸张的摩托上,“这个叫张浩,二十五岁,无业,是团伙里比较活跃的组织者之一。家境优渥,父亲是……”他顿了顿,“是市工商联的副主席,张承业。”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工商联副主席虽然不是实权官职,但人脉和影响力不容小覷。

“继续。”周斌面色不变。

“还有这个,外號『鬼火』,真名刘小军;这个,『排气管』,真名赵强……他们经常聚集的地点除了飆车路段,还有几家固定的烧烤摊、撞球室,以及……”王劲又调出一张照片,是一个掛著“驰骋机车维修”招牌的店铺。

“这家修理铺,老板吴启明,三十三岁,是他们的技术支持和车辆改装点。我们怀疑,很多非法改装和销赃渠道都通过这里。”

“这个吴启明,背景查了吗?”

“正在查,暂时没发现特殊背景,但此人社会关係比较复杂,和三教九流都有接触。”

周斌点点头,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市局局长:“局长,关於可能存在的『保护伞』或者通风报信问题,內部梳理有没有发现?”

局长脸色凝重:“我们正在秘密进行內部审查,尤其是与交警、辖区派出所相关的人员。但目前还没有確凿证据。

不过,从以往查处行动屡屡扑空的情况看,这种可能性確实存在。”

“李书记要求我们,既要打掉路面上的囂张气焰,也要挖出可能存在的根子。”周斌敲了敲桌子,“行动方案我看过了,大体可行,但细节还要完善。

尤其是保密环节,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这次行动,代號就叫『静夜』吧。”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第一阶段,继续外松內紧,秘密侦查,摸清所有核心成员落脚点、聚集规律、通讯方式。

对张浩、吴启明等重点人物,实施適度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

第二阶段,在掌握充足证据和时机成熟时,集中收网,不仅要抓现场飆车的,还要端掉改装窝点,查清车辆源头和资金往来。”

“另外,”周斌强调,“所有行动部署,仅限在座诸位知晓。

具体执行时间和方案,临时通知。对於可能涉及內部的问题,由省厅同志牵头秘密调查。”

会议结束时,已是凌晨三点。

王劲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睡的城市。

那些飞车党们,此刻或许也像张浩一样,在某个地方躁动不安,或暂时蛰伏。

这是一场安静的较量,双方都在黑暗中布棋。

李毅飞书记的指示很明確:要打,就打彻底,打出威严,打出老百姓的安全感。

他想起昨天陪同李书记调研时,书记在开发区对企业和群眾说过的话:“一个地方的发展,不仅看高楼大厦,更要看夜晚的街道是否安寧,看老百姓出门是否安心。”

“静夜行动……”王劲默念著这个代號,攥紧了拳头。他要让大强市的夜晚,真正恢復它该有的寧静。

而此刻,已经决定明晚不出去的张浩,正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搜索“省委政法委 李书记”,跳出来的零星信息和照片,让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照片上那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年轻高官,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看到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轰鸣与狂飆。

他猛地关掉手机,房间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风暴来临前,总是格外压抑。

无论是试图维护律法尊严的执法者,还是游走在危险边缘的狂徒,都在这压抑中,等待著下一个夜晚的降临。

只是这一次,游戏的规则,或许要彻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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