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上疏请辞
荆州,江夏郡的秘密庄园內,云宏逸一家,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
但云宏逸知道,他们远未安全。
他如今的身份,依旧是“大秦太医丞”、“不更”爵。
在帝国的官僚体系中,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有备案的“失踪人口”。
只要赵高愿意,他隨时可以发下一纸通缉令,让他和他的家人,成为整个帝国追捕的逃犯。
到那时,天下之大,將再无他们的容身之处。
他不能就这么“消失”。他必须,以一种最合情、合理、也最让赵高无法拒绝的方式,“合法”地,从这个漩涡中,退出来。
“夫君,你有办法了?”秦乐瑶看著在灯下,久久沉默的丈夫,轻声问道。
云宏逸点了点头。
他展开一卷空白的竹简,对妻子道:“乐瑶,帮我研墨。我要给咸阳,写一封奏疏。”
“还要……联繫他们?”秦乐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恐惧。
“对。”云宏逸的眼神,异常平静,“只有让那条蛇,亲口將我们从笼子里放出来,我们,才算是真正的自由。”
他要写的,是一封辞官的奏疏。
这封奏疏的每一个字,都必须反覆推敲。
它既要显得无比真诚,又要暗藏机锋;既要让赵高和胡亥,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又要让他们觉得,放他走,比留下他,更有利。
“宿主,开始您的表演了。”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您將要创作的是一篇惊世奇文,它既是一封辞职信,也是一篇求饶书,更是一份完美的自污宣言。其核心思想在於:向新老板表达『我累了,我废了,我对您没有任何威胁,求您放我滚蛋』。”
云宏逸没有理会系统,他提起了笔,蘸满了墨,神情专注。
他首先,用最悲切的笔调,详述了自己隨侍先帝,目睹龙驭上宾时的“悲痛欲绝”与“心力交瘁”。
他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对先帝忠心耿耿,因先帝之死而精神受到巨大创伤,几乎崩溃的忠犬形象。
“……臣日夜隨侍,亲见天顏衰颓,龙体渐崩。及至沙丘,天柱倾塌,臣心隨之俱裂,五內如焚,肝肠寸断……”
隨后,他笔锋一转,开始描述自己的儿子,云承的“病情”。
“……犬子云承,年方十一,隨臣歷经顛簸,又逢大变,心神受创,元气大伤,竟于归途,染上沉疴。高烧不退,咳喘不止,药石无灵。臣身为医者,竟不能救己之子,日夜煎熬,五內俱焚,几欲自裁……”
他將云承的“病”,描绘得极为严重,几乎是不治之症。以此来证明,他这个父亲,已经被儿子的病情,彻底拖垮,再无心力,也无资格,去担任太医丞的要职。
最后,他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臣自知罪孽深重,上不能保陛下万年,下不能护犬子安康。今心神已废,术业已荒,实不敢再窃据高位,有辱圣听。恳请新帝陛下天恩,准许臣,辞去太医丞之职,削去『不更』之爵,归於乡野。”
“臣欲携犬子,返回故里南郡安陆。於云梦泽畔,结一草庐,一面为先帝英灵,日夜祈福;一面遍访乡间巫医,寻觅偏方,以求能救犬子一命。从此,不问朝堂,不闻世事,做一个……无用之人。”
写完,他將整篇奏疏,反覆诵读了数遍。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卑微、绝望与颓丧。一个被丧君之痛和丧子之忧,彻底击垮的、心灰意冷的臣子的形象,跃然於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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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奏疏,有两个关键。
其一,他通篇只提“先帝”,表达的是对故主的无限忠诚。这会让新君胡亥和赵高觉得,他是个念旧的“顽固分子”,不堪大用。
其二,他主动请求“削去爵位”,归於乡野,做一个“无用之人”。这等於是在向新政权,表达最彻底的“无害”和“顺服”。
“完美!”系统评价道,“宿主,您这篇奏疏,堪称『示弱学的满分作文』!卖惨、自污、表忠心(对前老板),三位一体!赵高看了,估计都得给您点个讚。”
奏疏写好,如何送到咸阳,又是一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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