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南城,陋巷。

与未央宫和霍光府上的紧张肃杀不同,这里依旧是那般平静,甚至有些破败。

刘询正坐在院中借著昏暗的灯火,一针一线地为妻子许平君缝补著一件旧衣。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神情却异常专注。

屋內,尚在襁褓之中的刘奭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许平君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自己的丈夫,眼中满是柔情。

“病已,这些事让妾身来做便是了。”许平君心疼地说道。

刘询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温暖而满足:“无妨。你白日要照顾奭儿已经够辛苦了。我……我如今閒来无事,正好学学女红。”

自从那场牢狱之灾后,他变了很多。

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內敛,也更加珍惜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

云毅坐在不远处的门槛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微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映著天边那片被晚霞染成血色的云。

他知道,这份寧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上那短暂的无风带。

“宿主,根据最新情报,霍光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外围布置。”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的心腹田延年拿著节杖,正在与车骑將军张安世紧急约谈各部重臣。一张针对昌邑王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我知道。”云毅在意识里回应,“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你真的有把握吗?”系统问道,“將一个人的命运寄托在另一群人的善意与权衡之上,这是最不可靠的赌博。”

“我赌的不是他们的善意。”云毅的目光落在刘询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赌的是他们的贪婪与恐惧。霍光需要一个『可控』的新君来维护他的权力;长公主需要一个『听话』的棋子来制衡霍光;而满朝文武则恐惧於刘贺的疯狂。他们所有人的诉求,就像无数条溪流,最终都会匯入同一条大河,而病已哥,就是那条河的河床。”

“至於善意……”云毅轻声自语,“那是这世上最宝贵也最奢侈的东西,我有幸见过。”

他想起了许平君在大雪中递过来的那两个热包子。

就在此时,巷口处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马蹄声与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们这间破败的茅屋之外。

巷子里的邻居们纷纷被这动静惊动,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著。

他们看到了一幕足以让他们终身难忘的景象。

一辆由四匹神骏黑马拉著的华贵马车,静静地停在巷口。

那马车的形制,是唯有当朝一品大员才有资格乘坐的“安车”。车身两侧护卫著一队身披重甲、手按长剑的霍府亲卫,每一个都散发著沙场百战的彪悍之气。

整个陋巷,仿佛都被这支队伍散发出的威严与肃杀给镇住了。

刘询和许平君也听到了动静,停下手中的活计,惊疑不定地站起身。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车门打开,一名身穿锦袍、鬚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从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虽然只是一个管家模样,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者身边的气度,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压抑。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径直走到了云毅和刘询的面前。

他的目光先是在刘询身上停留了片刻,带著一丝不易察察的审视,然后落在了更为年轻、神情却异常平静的云毅身上。

他对著云毅恭敬地、一丝不苟地躬身一揖——那动作標准得就像是在朝堂之上,拜见一位真正的贵人。

“云公子。”老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家將军,有请云公子与那位刘病已公子,一同过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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