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刘玄德仁心繫万民

在这个人人迷惘的时刻，他们下意识地，想听听这个人的看法。

感受到数十道目光的匯聚，刘备缓缓起身。

他站在原地，对著眾人，深深一揖。

“诸君。”

其声不高，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堂中浮躁之气，为之一沉。

“田兄之忧，在国之分裂。王兄之愤，在法之不存。备，皆能体会。”

“方才，诸君所论，或在君臣，或在法理。然备以为，二者，皆非根本。”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田丰与王朗，都露出了不解之色。

刘备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

“备，敢问诸君：君权，为何而设？律法，又为何而立？”

“《政体论》开篇有云：『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诸位可还记得我民本院宗旨为何？”

“帝师创我民本院，核心便在於一个『民』字。””

“君臣纲常，律法条文，其存之根本，难道不正是为了让这天下之人，能够安居乐业，有田可耕，有衣可穿，有屋可棲，不受冻馁之苦，不遭兵戈之难么？”

刘备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沉痛。

“我刘氏先祖，宪宗皇帝立下《新汉律》？难道他不知君权旁落之危？”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他亲见强权之下，民生凋敝！”

“他立法，非为刘氏一家之私，乃是为这天下万民，立下万世不移之基业！”

“是为保我大汉子民，再不蹈暴秦之覆辙！”

“所以！”

刘备的声音陡然拔高，“《新汉律》，其根本，非约束君臣之条文，而是宪宗皇帝与天下万民所立之约！”

“律法之本，在於保民生！”

“今日，天子失德，群臣失职，欲以一己之私，毁先祖之基业，已使天下兵戈將起！”

刘备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此时此刻，天下所有心怀社稷之人，所应忠者，非为洛阳御座上，那一个姓刘之人。”

“而是那位为万民立下不世之基的宪宗孝德皇帝！是那份护佑著天下苍生的神圣之约！”

“归根结底，这天下，是亿万无辜百姓之天下！”

“法若不护民，便为恶法，当废之！”

“那君若不爱民，难道我等还要忠於此等君王乎！”

“为万民而爭，为社稷而辩，此，方为大忠！”

刘备这番话，不站在君权与法理任何一方，而是立於二者之上，找到了那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最根本——“民”。

他將“忠”，从忠於一人、一法，升华到了忠於天下的万民！

堂內，鸦雀无声。

田丰与王朗，皆怔怔地看著刘备，脸上的爭执之色尽褪，代之以深深的震撼。

“为万民……而爭？”田丰喃喃自语，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忠於……万民？”王朗亦是皱眉深思。

“大哥……”

云乾站起身，看著那个伟岸背影，此刻仿佛散发著光芒万丈，对他，深深躬身一揖。

他拜的不是刘备，而是他心怀天下苍生的……大仁大义。

张飞“霍”地一下站起，他虽不懂那些大道理，却听懂了最后一句。

他一拍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大哥说得好！”

一直闭目不语的关羽，也缓缓睁开了那双丹凤眼。

他看著刘备的背影，眼中的精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缓缓起身，对著刘备的背影，抱拳一揖。

短暂的死寂之后，堂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

隨即，掌声如潮，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