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压抑了数月的怒火,彻底爆发。

一名玄服士子,一拳打在了那名蜀地学子的脸上。

而那蜀地学子,则死死地揪住了对方的衣襟。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笔墨口舌之爭,彻底演变成了拳脚相加。

儒衫被撕裂,冠带被扯落,昔日的同窗,此刻却如同不共戴天的仇寇,在广场上翻滚、廝打。

整个广场,彻底乱了。

……

混乱的边缘地带,几道身影,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曹操站在一棵银杏树下,背著手,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只余一片冰冷的平静。

“孟德,你看……”夏侯惇站在他身侧,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学子,眉头紧皱。

曹操的目光,越过扭打的人群,投向了更远之处,仿佛,已看到了那支从蜀中出发的北伐大军。

“元让,”他缓缓开口,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萧索,“那『譙县学子』一文,是火种。”

“蜀王这份檄文,是烈风。”

“风助火势,这火,终於是要烧起来了。”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向著军略院的方向走去。

“天下,自此多事矣。”

……

另一处,讲堂的台阶上。

刘备紧紧地攥著拳头,指节发白。

他抬著头,望著西方那片被云层遮蔽的天空,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张飞在他身后,急得来回踱步:“大哥!这……这可如何是好?真打起来了!”

关羽则立於一旁,长髯在风中飘动,他那半闭的丹凤眼,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睁开,目光锐利如刀。

刘备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低声道,“这,还只是开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些即將被战火波及的城池、村庄之上。

“刀兵一起,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他没有为蜀王的“义举”而振奋,也没有为朝廷的“正统”而担忧。

他心中所系的,唯有那两个字——百姓。

……

医学院,回春馆。

云乾刚刚为一个患了风寒的幼童开完药方,送他出门。

窗外,那隱约传来的喧囂与怒骂,让他心神不寧。

他走到窗边,遥遥望著求索门广场的方向,那里,人头攒动,尘土飞扬。

忽然,一名同窗快步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激动的潮红:“景明!你听说了吗?蜀王……蜀王他起兵了!打著『清君侧』的旗號!”

云乾的心,猛地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景明,”那同窗见他神色有异,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蜀王,姓云。与你我,可是同宗。此番他若功成,我安陆云氏,怕是……”

云乾没有听他再说下去。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待那与他同族的同窗离去,他缓缓地坐回案前。

他拿起笔,想继续写药方,可这笔此刻却仿佛重如千钧,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蜀王云鹏。

这个名字,他只在族谱上见过,蜀王一脉百年前便与安陆云氏分家,与他这一脉,血缘早已疏远。

可终究,还是同姓同宗。

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希望,这位同宗能够成功,能够像檄文中所说的那样,“诛尽奸佞”,让那腐朽的朝堂重归清明,让宪宗之法,重现光芒。

可他又恐惧,恐惧那“北伐”二字背后,所代表的血与火。

那又將是多少枯骨,多少离散?

医者,医人。

可如今,这个帝国,这个庞大而又病入膏肓的巨人,自己拿起了刀,捅向了自己。

他一个微末的医者,又能做什么?

他看著自己那双本该用来悬壶济世的手,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深切的无力。

他治得好风寒,治得好伤痛,可这天下的沉疴,这人心的疯狂,又该如何去医治?

窗外,喧囂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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