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刘玄德舌战郡县官

郡守府，议事厅。

郡守看著门口那尊如铁塔般的黑脸巨汉，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手按刀柄，丹凤眼微闔，周身散发著无形压力的红脸汉子，

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郡守身旁的几名持刀护卫，更是面色发白，双腿微微发软。

堂下两侧，坐著的十余名涿郡本地的乡绅豪绅，也是一个个神色惶然，交头接耳。

“刘备！”

郡守猛地一拍桌案，色厉內荏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你竟敢阻挠郡兵出城？”

“莫非，你要与城外那黄巾贼一起谋反吗？！”

刘备对著身后那两道的身影，摆了摆手。

“二弟，三弟，退下。”

张飞瞪了一眼，那早已嚇得面如土色的郡守，缓缓地后退了数步。

关羽则將那按在刀柄之上的手鬆了开来，重新负於身后。

然后刘备转过身，对著脸色阴晴不定的郡守，深深一揖。

“府君息怒。”

刘备缓缓直起身，声音平和，“备，乃大汉宗亲，食汉禄，守汉土，岂敢与反贼为伍？”

“今日前来，非为阻挠，实为府君，为这涿郡满城百姓，进一言耳。”

“一派胡言！”

郡守一挥袖袍，“本府清剿乱民，正是为了保境安民！何须你来多言？”

“府君，”

刘备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上那些神情各异的乡绅，“敢问府君，城外百姓何以成为乱民？”

“本官说城外的是乱民，他们便是乱民！”郡守怒吼道.

“大人此言，备不敢苟同！”刘备上前一步道。

“敢问府君一句，那些被您称之为乱民之人，他们从何而来？”

“此乃冀州流民，因黄巾作乱，流离失所，故而至此！”一名乡绅忍不住开口答道。

“说得好。”刘备向那名乡绅微微頷首，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府君，诸位乡贤！彼辈，非是生而为乱民者！”

“他们也曾是我大汉的子民！也曾有自己的家园田舍！”

“若非天灾人祸，土地为人所並，豪商囤积居奇，物价飞涨。”

“以致走投无路，谁人愿意背井离乡，携家带口，如丧家之犬一般，乞活於道途？！”

“所以他们並非乱民！他们只是一群逼得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刘备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直视郡守。

“他们今日是流民，是因为他们还信朝廷，还信府君能给他们一条活路！”

“可若府君今日派出郡兵，以刀兵相向，將他们最后一点希望也尽数斩绝。”

“那么明日，他们便不再是流民！”

“他们，便会变成真正的乱匪！涿郡城外，將多出数千与我等有血海深仇的黄巾军！”

刘备一番话，掷地有声。

一些乡绅的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郡守强自镇定，冷笑道，“刘备，你说的轻巧！”

“城外数千流民，吃穿用度，从何而来？”

“若是不加弹压，一旦其鼓譟生乱，这涿郡城，谁来负责？你吗？！”

刘备对著刘焉与眾乡绅，长长一揖。

“府君，诸位乡贤，你们今日高坐於这厅堂之內，议论几句便要决定城外那数千人的生死。”

“可你们曾去看过一眼么？！”

“你们可知，那些麻木的面孔之下，曾有过怎样的挣扎？”

“你们可知，那些虚弱的哭喊背后，曾有过怎样的绝望？！”

刘备环视著厅堂之內，那些默然不语的本地乡绅。

“诸位，皆是这涿郡的乡贤，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们的粮仓里堆满粮食，你们的府邸高大，足以抵御风雨！”

“可你们就这么忍心眼睁睁地看著，那些百姓就这么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刘备伸出手，指向了黄巾肆虐的方向。

“黄巾贼，为何能一呼百应，席捲天下？！”

“便是因为有太多，像我们城外这样的走投无路的百姓！”

“今日，我等若是將其强行驱赶。那便等同於是將他们彻底地推向了黄巾军！”

“届时他们將不再是手无寸铁的流民！”

“他们將成为与我等不共戴天的贼军！”

“到那时，这涿郡这小小的城墙，又能守得住么？！”

刘备的这番话，在场乡绅的脸上无不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这……”

“玄德公，所言，似乎……不无道理。”

“是啊，若真將那些流民逼反了，我等的家业……”

然而，主位之上的郡守，却依旧固执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