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

他厉声喝道,“刘备!你这是开门揖盗,养虎为患!”

“待这些乱民,他们吃了你的喝了你的,转过头来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你!”

刘备从容不迫的说道:“备知府君与诸位乡贤之忧。”

“忧其生乱,人之常情。”

“然,堵不如疏。强压之策后患无穷。”

“备不才,有一策,或可解今日之围。”

“昔年,管子相齐,齐国遭灾,民多流亡。”

“桓公问策於管子,管子对曰:『利可转也,令可远也』。”

“何意?以利引导,则民心可安,政令可达。”

“今日,我等何不效仿之?”

“如今涿郡城外,有流民数千,此为『患』。”

“然流民之中,多有青壮,此亦为『力』。”

“若用之得当,则可变『患』为『力』。”

“我涿郡之外,北有沽水,每逢夏秋,时有泛滥,两岸良田,多有受损。

府君何不效仿古人,组织流民,於沽水两岸,修筑堤坝,疏浚河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府库可拨付些许钱粮,以为工食。

如此,流民有工可做,有饭可吃,便不会再生乱。

而堤坝修成,两岸良田,可免水患之忧。

日后所增之收成,何止今日之耗费?

此一举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

这番话说完,堂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以工代賑……此法,倒也听说过……”

“沽水之患,確是我郡心头大石。若能根治,善莫大焉。”

“然,以工代賑,只能解燃眉之急,却非长久之计。

流民之根本,在於无地。

若无恆產,则无恆心。

工程一毕,彼辈若再度流离,则今日之困,不日復返。”

未等眾人议论完毕,刘备话锋一转,

“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有乡绅下意识地问道。

“授田自救!”

这四个字一出,满堂皆惊!

“授田?”

一名身形肥胖的乡绅立刻站了起来,尖声道,“哪里有田可授?莫不是,要动我等的田產?!”

此言一出,堂上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在座的,无一不是涿郡的大地主,土地便是他们的命根子。

刘备则抬起手,虚虚一按,

“这位乡贤,稍安勿躁。”

“备所言之田,非诸位乡贤之田,亦非郡中百姓之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乃是……本郡清查出的,那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藏匿於官府册籍之外的——『黑田』!”

前番关羽借张屠户一案,顺藤摸瓜,在刘备等兄弟的协助下,將郡中几个民怨极大的劣绅污吏,连根拔起。

其家產尽数查抄,其中便有大量未在官府登记造册的“黑田”。

此事,在座乡绅,人尽皆知。

而这批田產如何处置,郡守府一直悬而未决。

“府君可將此批田產,暂『租』於无地流民耕种。”

“立下契约,只收三成租子。”

“待秋收之后,府库既得粮草,流民亦得活命之资。”

“若其中有勤勉能干者,三五年后,或可自赎其身,化流民为本郡编户之民。”

“《禹贡》有云,『任土作贡』,言土地之用,在於出產。”

“而《盐铁论》亦辨,『民足则国安』。”

“今我等以工代賑,可解流民一时之困;再行授田,则流民可安家立业,化为我郡之民力。”

“如此,则內无民乱之忧,外有黄巾来犯,亦可召集此辈,同心守城。”

“此转祸为福,两全之策也!”

整座大堂,鸦雀无声。

郡守惊愕於刘备的经世济国之才,心中久久不平。

而那些乡绅们,则是心思各异。

良久,一名年纪最长、威望也最高的乡绅缓缓站起身,对著刘备一揖。

“玄德之言,令我等茅塞顿开。”

有人带头,堂上其余的乡绅,也纷纷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请府君,纳玄德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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