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一道清脆、慵懒、却带著针尖般冰冷锋芒的女声,突兀地在圆桌另一侧响起,瞬间撕裂了凝固的空气,“上別人家串门……得先经过主人同意?”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诡异地荡漾起涟漪,宋緋夜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属於她的高背椅前。
她身著一袭剪裁大胆、完美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深蓝色旗袍,墨色长髮流淌,眼眸深邃如渊,流转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她双臂环抱,饱满的红唇噙著一抹毫不掩饰的、淬冰般的嘲讽,直刺向扼住拉哈尔的克莱恩。
克莱恩的动作骤然凝固,他缓缓鬆开钳制拉哈尔的手,动作轻蔑得如同丟弃一件无用的秽物,拉哈尔立刻爆发出剧烈的呛咳,双手死死捂住脖颈,眼中翻涌著浓烈的怨毒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刻骨的恐惧。
克莱恩缓缓转身,阴影长袍无风自动,脚下粘稠的黑暗如同活物般流淌、扩张,带著沉重如山岳的威压,一步步逼近宋緋夜。
他在她面前站定,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恐怖的磅礴气息轰然对撞——一方是冻结万物、俯瞰眾生的绝对傲慢,一方是吞噬一切、永不知饜足的贪婪深渊。
“宋緋夜,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克莱恩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砸落地面,“『罪之殤』……我没取回,已是给你留足了体面,”兜帽阴影下,那双冰渊般的眼眸,寒芒如针。
“哦?”宋緋夜眉梢一挑,眼眸中的漩涡骤然加速急转,无形的引力场开始撕扯周围的光线与空间,她非但没有退却,反而起身向前,几乎要贴上克莱恩兜帽下的阴影,声音甜腻如蜜糖,却淬著致命的毒汁:“听你这口气……倒像是那东西,你想拿便能拿到手似的?”
空气瞬间凝滯!无形的力场在两人之间疯狂碰撞、挤压!坚硬无比的黑晶圆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呻吟,桌面上的幽蓝火焰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光线扭曲变幻。
拉哈尔惊惧地向后缩去,连一直优雅擦拭酒杯的维克多也停下了动作,眼神变得幽深莫测,金正载一动不动,但目光死死盯著傲慢之罪与贪婪之罪,唯有怠惰之罪迪尔,依旧趴在圆桌上酣睡,仿佛周遭的剑拔弩张与他毫无干係。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整个殿堂撕碎的毁灭性对峙攀升至顶点时——
“够了!!!”
藤原静香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她猛地一掌拍在桌面!
“轰——!!!”
並非巨响,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仿佛地核爆裂的能量衝击!
以她掌心为中心,坚硬无比、足以承载魔神权柄之力的黑晶圆桌桌面,瞬间炸开无数蛛网般疯狂蔓延的深邃裂痕!
七盏燃烧的幽蓝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焰心猛地向內坍缩、黯淡,隨即竟齐齐彻底熄灭!
整个殿堂瞬间被绝对、纯粹的黑暗所吞噬!唯有桌面上那些狰狞裂痕中,如同伤口般流淌出暗红如岩浆般的不祥光芒,將藤原静香那张因极致暴怒而扭曲的冷艷面孔映照得如同復仇女神!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毁灭海啸,轰然碾过在场的每一位罪之权柄!克莱恩脚下蔓延的粘稠黑暗猛地一滯,宋緋夜眼中贪婪的漩涡也凝固了一瞬,拉哈尔的咳嗽声被硬生生扼回喉咙,维克多手中的水晶杯无声地化为最细微的尘埃,从他指间簌簌滑落。
“哼!”宋緋夜最先收回目光,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身形优雅地一旋,坐回了自己的高背椅。
克莱恩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更加浓重,他沉默地后退一步,周身那如同活物的粘稠黑暗缓缓收束、退潮,无声无息地滑回属於他座位的阴影深处。
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沉重百倍,瀰漫著暴怒余烬的灼热焦糊味和毁灭气息。
藤原静香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將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压回。
她冰冷的、如同淬火刀刃的目光,缓缓扫过重新落座、气息各异却都暂时收敛了锋芒的六人,声音如同从极寒地狱最深处刮出的、裹挟著冰刃的颶风,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千钧之力,狠狠砸在死寂殿堂的中心:
“今日召集诸位,所为何事……”她刻意停顿,確保那致命的音节如同烙印,刻进每一个存在的感知核心,“想必,诸位多少已有所耳闻。”
“以防……还有不清楚的,”她的目光如刀,精准地刮过刚刚落座的克莱恩和宋緋夜,“我在此,再说一遍——”
藤原静香的声音,如同末日审判的终焉之锤,带著撕裂维度、粉碎灵魂的穿透力,轰然砸落:
“杀戮之主……”
“……现世了!”
“……”
绝对的死寂,吞噬了一切。
时间、空间、思维……万物冻结。
整个殿堂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连那从圆桌裂痕中流淌出的暗红岩浆光芒都凝滯了!
维克多·哈尔西,暴食之罪,那一直维持著完美优雅的英俊面孔第一次清晰地崩裂,骨节分明的手指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本能地想要攫取什么来填补灵魂深处被瞬间凿开的空洞与……源自本能的悸动;
拉哈尔脸上残余的怨毒和恐惧被一种更深沉、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慄彻底取代,妖异的瞳孔缩成针尖,身体拼命地向椅背深处蜷缩;
笼罩在灰袍下的嫉妒之罪金政载,一直如同沉默的石像,此刻那宽大的灰袍却开始剧烈地、无风自动地翻涌起来,袍角如同沸腾的墨海;
克莱恩指间刚刚凝聚起的一缕准备弹向宋緋夜的、带著绝对傲慢意志的猩红雾丝,彻底僵在半空,如同被封存在无形的永恆琥珀之中。
藤原静香站在主位,血红的狩衣在裂痕流淌的暗红光芒映衬下,如同浴血的战旗。
她看著圆桌旁这些执掌魔界至高权柄、足以令世界颤抖的存在,此刻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各异的震动与惊悸,心中那焚天的暴怒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冰冷刺骨、洞穿未来的沉重。
风暴,已非酝酿,而是隨著那个名字的回归,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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