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果然找到了一个白色的包裹,他將其背上后背,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瞭望舒宫,很快消失不见。

午时,在南洲一处荒凉的小山村里,唐真无声的出现。

山村很空,没有人,虽然很多房屋都还算完好,略微收拾就可以住人,耕地的杂草也不高。

但整个村子里除了阵阵阴风,再也没有別的声响了。

唐真慢慢的走著,打量著整个村子,最终在村口停下那是一间小庙。

推开门,看到的则是满地的碎石。

他走进主殿,神坛上空空如也,不难想像本来在神坛上的佛像,已经炸成了满地的碎石。

唐真站在那安静了会,有些遗憾。

三愿双心菩提其实是个机制很强的能力,但没想到最后拿来当成了自爆用。

他离开了小庙,又继续走,最终在一处田地的坟冢停下。

那是一大一小两个土包。

他放下背上的白色包裹,然后从里面一件件的掏东西。

白蜡烛、香、祭品等等。

他给大小两个土包都打扫了一下。

这就是他今天的活动,祭奠亡者。

祭奠那位北阳城的城主,祭奠姚红儿和姚安饶姚安恕的父亲。

那个中年男人並没给他留下过太多印象,连死亡都选择了最简单的死法,好像打定了主意过自己平凡人的一生。

即便他的女儿是那么与眾不同,即便他其实可以拥有无比高的地位。

但他依然选择了凡人的道路,只是不想给女儿添麻烦。

唐真在小土包前边倒酒边说,提起他的女儿们。

本以为只是参拜一下,谁知道最后竟然说了很久。

。。。

“小女求问真君,我天齐哥哥是否还有救!”

云儿对著尉天齐跪倒將头深深埋下,大声道。

即便喊完后,依然久久不起。

“唉,云儿姑娘不必如此的。”

王善站在一旁,看著云儿有些无奈的开口劝道。

从早上开始,云儿就在翻来覆去的练习这段话,一个一个字的修改,甚至磕头的姿势都翻来覆去变了好几个。

从玉屏观传来唐真回到南洲的消息后,云儿就像是吃了鸡血,又亢奋又紧张,不断假想著唐真出现的情景,以及自己应对的选择。

“老师是个善良的人,不会见死不救的,到时候我与你一同跪下求他。”王善认真道。

云儿看向小男孩,“谢谢你。”

王善摇头,“不论如何,此事都有小僧的过错,不论老师如何选择,小僧余生都会想办法帮助尉公子恢復如常的!”

云儿看著他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

海浪捲起重重拍在礁石上,隨后粉身碎骨。

但没人会为了海浪哀悼,因为它的后继者已经再次高高跃起。

“佛宗修行,持守戒律是常態,但戒律並非是针对心的禁錮,而是通过对身体的禁錮来完成佛宗修士更专注於灵魂的解放。”

阿难的声音有些平淡,他並不是一个讲佛法的好老师,別说是佛法最高深的迦叶,即便是佛宗那些顶尖的讲师他也比不上。

他那些纯粹的理解是因为他自己能看透,但对別人而言其实很难以理解。

好在,姚安恕是个很好的学生,她能理解阿难的话,但问题是,她未必赞同。

她绕著礁石垒成的佛山缓慢的旋转著,视线隨看隨变,好像对於阿难这位圣人说的话也不以为意。

她不想听佛法和道理,但阿难坚持,她犟不过,只好绕著走。

浪花再起,她伸手捡起一枚彩色贝壳放在身旁盘膝打坐一动不动的准佛禿头上。

她忍不住笑了。

最顶上高坐的阿难皱眉,看著姚安饶。

过往他也教过很多所谓“离经叛道”的徒子徒孙,但没人像姚安恕这般无礼。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圣人。

“莫要在其身上取闹,这山上都是放弃佛宗大道隨自己心中真正的愿来这的,每一位都值得最基础的尊重。”

阿难如此说时,姚安恕依然在摆正那个贝壳,好像希望那个略有些异形的壳能完整遮住这位准圣头上的九个戒疤。

“说起来,你还没说过他们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坐在这不吃不动?”姚安恕抬头问道。

阿难长嘆了口气,他越来越不喜欢姚安恕了,但还是耐著心思解释道。

“他们在帮我压阵。”

“什么意思?”姚安恕对於佛法兴趣不大,但对於修行相关的斗法和术法还是有些兴趣的。

阿难面无表情的,“我从佛宗离开时心性中已经有了魔念,每时每刻都可能爆发而出。”

“於是他们盘踞於此,用自身重量和功德因果压制住我的头颅,不让魔化继续扩大。”

姚安恕这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整个礁岛上都只有她和阿难在动,其他人都对一切不闻不问。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阿难伸手轻挥,整个礁岛的岩石都开始褪去沉重的顏色,变得透明,那些僧人就像是坐在空中,只不过他们脚下有些一条金色的线编织的藤蔓。

最终匯总到一起掛在了阿难脚下,好像无数条铁链匯集到一起,锁住一根钉子。

整个阿难派系的高层都將自己变成了铁链,用来捆住阿难,防止他入魔。

这也包括知了和尚。

“如此做真的有用吗?可早晚不还是会入魔吗?”姚安恕诚实的发问了。

“是的,但多一些时间总是好的。”阿难並不避讳的点头。

“你还要时间来做什么?老和尚?”姚安恕直白的问。

“临死之前,自然是安排后事。”阿难笑了起来。

二人正谈著,忽听高空中有风声来。

只见一道身影无比用力的砸在了礁岛上,一时间整个礁岛都颤了颤,那些金色的铁链哗啦啦摇晃个不停。

来人站起身看著二人道:“呦,好巧啊!”

姚安恕翻了个大白眼,阿难则笑了笑道:“真君才早,因何没有在望舒宫逗留太久?”

“一个人修行再努力,也不过是那么点时间,她还要处理琐事,哪需要我天天逗留那么长时间?”

唐真笑著开口道:“眼下这不一得空就跑来见您来了吗!”

“玉臂如何了?”姚望舒看著唐真问。

“找到方法了正在尝试。”唐真笑著道。

唐真来的突然,阿难倒是不意外的。

他看著唐真问道:“找我何事?”

“看看您入魔没。”

唐真如实道:“如果控制不住,麻烦您离南洲和九洲远点。”

好生冷漠的话。

阿难却是深以为然的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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