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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洲的雨来的突然,整个天地一瞬间便从阳光明媚变成了阴雨连绵,好在这里不起大风,雨水笔直又鬼鬼祟祟的落下也没个人知晓。

百秀山的房屋本就狭小紧密,加上林叶枝条交相掩映,寻常小雨,走在其中即便不打伞,也能做到只闻雨落不见雨滴。

此时葵便是如此,她站在小院里仰著头看著房檐与枝条缝隙间透过的微弱天光,心中默默算著日子。

自那天之后,藿就被带走了,她不知道是被谁,也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小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就像是被遗忘在了这里,没人来看望也没人来理睬,甚至没人封锁她的行动,当然,这不代表她是自由的。

她毫不怀疑即便是万籟俱静的此时此刻,也有著长老像上次一样在某一个地方正安静的看著她。

她如今已经確定,自己发现的秘密必然是清泉宗无法接受的,不然怎会让自己一个人都见不到?!

只是她还不確定,它究竟有多大。

雨变大了,房檐下开始出现细小的雨幕,於是有人来敲门了。

咚咚咚。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圣女,长老让你去大堂开会。”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虚无似乎隨时都要消散在雨幕里。

“他们来了?”葵看向院门冷声问。

院外一片安静,果然,来人已经消散在了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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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往大堂的路上,不见一个人,好像百秀山早就空了一般。

直到葵走进大那狭小的百秀堂,才终於看到了人。

两个人,一男一女分坐两侧。

男的的椅子是太师椅,宽大且敞亮。女的的椅子虽然瘦小但靠背很高。

这与他们二人的样子也出奇的吻合,女子纤细瘦弱,黑长的头髮如蛛丝一般贴著她瘦长的身体垂落。

而男的无比强壮,肩膀宽广,虎背熊腰,坐在那就好像把整个院子填的满满当当!不过许是那身体各处的肌肉过於发达,隔著衣服看,就好像整个人的身上鼓满了包。

除了他们俩,整个小院子的两侧都拉上了淡黄色的屏风,葵在屏风后感受到了一道道气息,显然那后面坐的应该就是长老们了。

葵对著两人缓缓屈膝行礼,开口道:“见过父亲母亲。”

她如今已经从古命好的限制中恢復了过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依然有些沙哑。

女人坐在自己的高椅子上淡淡的点头,似乎对葵毫不在意。

当然看她身体那皮包骨似的瘦弱情况,也可能是单纯没有什么力气。

“回来了,这次下山可有所得?”强壮的男人笑呵呵的闷声问道。

这个问题真是让人不爽,明明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但还是摆出这样的一副模样。

“回稟父亲,不成有所得,只是想清楚了一些问题。”

葵回答的有些生硬。

“那些先不说。”男人似乎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伸手打断,他笑呵呵道:“听说藿那孩子动了凡心,喜欢上了一个人。”

“你作为姐姐可知道了解那是什么人?”男人裂开嘴笑。

连他的笑都展露出他脸上充足的肌肉含量。

“坏人,中洲闻名的坏人。”

对此葵的回答很快速,闻人哭自始至终在她这都是个坏透了的人。

男人笑著点头,隨后看著葵问道:“那我家葵呢?”

葵只是沉默,。

“你们姐妹俩素来做事彼此影响,而且大多都是她学著你。”男人往前俯身,他强壮的身体一动就像是老虎探头一般,压迫感十足。

“她忽然爱上人,会不会也是跟你这个当姐姐的学的?”

葵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这个猜测確实有几分道理,她此时回想,当初自己对尉天齐確实关注颇多,也和藿说过很多关於尉天齐的事情。

难说是否对藿產生了什么影响。

“从小到大,我们就告诉你们,你们是一体同胞,任何是非对错都是共同的。”男人看著葵,声音有些低沉。

“眼下这个局面也不例外,藿確实犯了愚蠢的错误,但难道不是受到了你的影响?你怎还有脸如此安然的站在这里?”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凶,再也不復刚才的和善。

这就是问罪。

即便你是这次两圣女下山的受害者,但你们二人是一体的,就像是一个人先后的两个念头。

你不能说上一秒犯了错的你与下一秒试图纠正自己的你就不是一个你了。

一个人的错误本就是要自己承担!

葵懂这个道理,因为她们俩从小就是在这样的道理里走过来的,是无数次训导与惩罚练就出来的。

葵以前觉得这完全没有问题,也確实是这么做的。

可是如今,她已经不是那个自己了。

女孩抬起头看向男人,她认真道:“对错或许有我一份,但也有父亲母亲一份!”

“哦?为何如此说?”男人笑著问。

“是父亲与母亲將我们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葵冷冷道:“藿之所以学我,与我攀比!正是因为从小到大父亲母亲的不断影响,不是因为我有所心动,她就要有所心动。”

“而是因为你们要求她必须和我相像,她才在我心动时,下意识的想要找人『喜爱』一下,用来舒缓这么多年二者共有的思维方式。”

葵的话很决绝,似乎已经打定主意要这么说。

话音落下左右两侧的屏风后立刻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

声音很低但很密集,就像是无数只虫蚁发出的窃窃私语。

女人看著葵,微微偏过头道:“所以藿並没有太大的错,她潜意识的遵照了我们的教导,只是在应用时的方向出了些小差错。”

她声音无比冷漠道:“真正错的无药可救的从始至终都是你,葵。”

两侧的议论声缓缓安静了下来。

是啊,如此说来,葵才是错的最离谱那个人,而藿才是一直都很听话,甚至將对姐姐潜意识的模仿当成了自己的喜欢。

“在你之前,我们已经对藿进行了询问,她如实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最终的决定是训诫。”女人伸手轻挥。

只见一侧的屏风忽然隱去了一小节。

一个女孩正缩著腿坐在那,忽然发现屏风消失,显然也嚇了一跳。

她抬头看,正巧与藿对视上,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

葵没想到藿竟然坐在旁听者,听著自己的每一句解释。

好像自己才是个罪大恶极,伤害了姐妹的犯人。

藿低下头,不敢和葵对视。

她觉得自己就像又背叛了一次姐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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