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苦一苦吾儿,寿命朕来担!羽儿若是能有扶苏之智该多好!

贏政看向苏角的眼中多了几分诧异:“苏上卿竟能有此良諫?”

多稀罕啊。

苏角都会劝諫了,而且此諫竟然还挺合理的。

苏角眨了眨眼,两息之后才梗起脖颈发问:“陛下轻视臣?”

“臣追隨陛下许久,就算是一团烂泥,也能熏上些许香气了,更遑论臣还不是烂泥,而是璞玉呢!”

贏政笑而摇头:“朕对爱卿绝无鄙薄之情。”

“朕只是以为,爱卿此諫,不妥。”

太子在国都遭遇刺杀,这足以说明国都已经不稳,大秦的核心已经出现了毒瘤,更是胆大包天的对大秦储君出手,若是放任不管,很可能会撼动大秦社稷。

相较於关东地而言,关中地才是大秦的根基。

寧可放任关东乱,也不能坐视关中乱!

如果没有徐寿的占卜,贏政理应迅速回返关中地。

但得到了徐寿的占下之后,贏政却很难不多想。

扶苏从出生到被立为储君都没遭受过一次刺杀,却在今年遭遇了刺杀,谁能说这与徐寿所说的凶在身侧”无关?

扶苏遭刺,说不准就是高池君周武王的报復!

扶苏崇尚周礼,周武王下手还能留点情,贏政排斥分封、以秦代周,定会遭周武王厌弃。

扶苏留在关中地遭凶有惊无险,但若是贏政回返关中地遭凶那没准就是杀身之危啊!

如今扶苏遭刺,贏政非但不想速回关中镇压不臣,反倒是愈发认定关中地有凶,更是打定主意,从山鬼遗璧之日起开始计算,往后一年之內,贏政绝对不会踏入关中地一步!

为了大秦社稷,只能苦一苦吾儿了!

苏角不解发问:“有何不妥?”

“臣以为,陛下理应坐镇咸阳、剷除奸贼、以保社稷啊!”

贏政沉声道:“太子乃是国之储副,咸阳乃是国之根本,关中万民心向大秦。”

“有太子留守朝中,足以镇咸阳、镇关中。”

“而朕,则是当治关东之乱。”

“朕已出巡六次,朝中皆安。”

“今太子监国,若是连关中地都无法管控,又有何资格为秦之储副!”

苏角张口欲劝,但想到自己的人设,还是憨直的点头道:“陛下说的对!”

贏政继续开口:“求盗项梁耗时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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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欲登临会稽山,大祭祖龙大禹。”

“诸位爱卿意下何如?”

扶苏遇刺让贏政愈发焦躁不安,他迫不及待的要通过一场祭祀把祖龙之名彻底焊死在大禹头上。

如此一来,今年死的祖龙就是大禹,而不是贏政了。

贏政自己也知道他此举颇为儿戏,但贏政又能如何?

当今大秦危如累卵,他真的不敢死,就算是再荒唐的法子,贏政也只能一试!

李斯当即拱手道:“会稽山本名茅山,因大禹治水定九州后於此山会计诸侯”而得名会稽山,后大禹又葬於此山,由是此,会稽山有王权之徵。”

“陛下於会稽山祭祀大禹再合適不过。”

“且臣以为大禹治水定九州之功,与陛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之功遥相呼应。”

“今年大禹死,若是陛下亲祭大禹,或许能为大禹续寿,免今岁洪灾!”

“大王英明!”

冯去疾也赶忙拱手道:“越人自詡大禹苗裔,不愿移风易俗,陛下若於会稽山祭大禹,既可表对越人的尊重,亦可藉此宣示对越地的权柄,让越人知其已是秦人。”

“同时祭请大禹首肯,令越人移风易俗,与秦同伦。”

“臣附议!”

群臣不会忘记贏政所谓的意下何如”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群臣口中儘是恭维,无一人劝阻。

贏政满意頷首:“诸位爱卿所言,有理。”

“既如此,便从速准备祭祀之仪,重祭祖龙大禹於会稽山。”

顿了顿,贏政继续开口:“同时將太子遭刺之事传遍会稽郡,昭告会稽,朕將於会稽山上明正典刑!”

群臣齐齐拱手:“唯!”

贏政在短时间內抓捕两名郡守、二十余名县令和数十名地方高官,引得关东地一片风声鹤唳。

扶苏被刺杀的消息如同一团烈火砸入油锅般彻底引爆了故楚地,一时间竟是令得关东竹贵。

数万名奔赴会稽郡各处的將士更是让会稽郡上下瑟瑟,恐惧难安。

但这一切波澜却都被南岭所隔,仅有几缕微风顺著山岭之间的缝隙吹入岭南。

始皇帝十一年五月一日。

南海郡、龙川县、九龙岗。

项羽烦躁的捏碎了一条蛇的头颅,脚下速度不停,快步跑上山岗。

本该荒凉的山岗上此刻却有数千壮丁正在伐木营造,而在山岗之巔,更是已经搭建好了数十座颇有楚地风情的建筑。

“羽儿回来了?”

“羽儿手上怎的染了血?可是受伤了?”

“乖孙,仲祖母烹了鸡汤,快来尝尝!”

这数千壮丁中大半都是就地徵募的民夫,却也有数百人是项羽的九族亲人,见项羽右手染血,纷纷出言关切。

但项羽却无暇停留,只是笑著应和几声便穿过人群,直奔最高大的一间房舍,用力推开房门。

“嘭!”

听到房门与墙壁碰撞发出的响声,项梁沉声呵斥:“项羽!”

又看到项羽手上的鲜血,项梁肃声喝问:“汝又去游猎了?”

“吾叮嘱过汝多少次了,岭南多有毒虫瘴气,非蛮力可破,若是被毒虫咬伤,药石难医,万万不可隨意穿行於林木之中!”

坐於主位的赵佗笑呵呵的右手下压:“项贤弟何必动怒?”

“少年人嘛,总有些少年心性。”

“不瞒项贤弟,本官就喜欢这般少年俊杰!”

“吾观侄儿匆匆而回,倒不像是游猎而回,反倒像是有急事寻项贤弟。”

见屋里不只有项梁一人,项羽赶忙收敛急色,拱手道:“羽,拜见县令。”

“羽从山下回返时,有一条蛇竟敢袭羽,羽当场毙其命,特来请叔父同享。”

嘴里说是猎了条蛇,项羽手里却是空无一物。

赵佗知道项羽是不想与他多言,便笑著拱手:“有侄如此,项贤弟好福气啊!”

项梁赶忙谦逊拱手:“赵兄谬讚。”

“小侄不通军略、不懂文墨,也唯有孝悌一道可堪称道了。”

赵佗欣然笑道:“若是子嗣出眾,吾等又何必殫精竭虑、奋勇爭先?”

“子嗣不必出眾,懂得孝悌才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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