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来松江的一路上,看著道旁佝僂瘦削的百姓,看著高扬著头、开开心心吃糖葫芦的小姑娘,朕心中的天平终於开始倾斜。”

陈郁真心跳如雷,他头顶上方,传来皇帝低沉的声音,而那双宽阔的手,也亲昵地握住他的掌心。

这个握手不含任何的感情色彩,不是夫妻,而是君臣。

“陈郁真,你愿意做朕手中的一柄剑么,盪去污秽,盪去所有的黑暗凶恶。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陈郁真心中激盪,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他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臣愿意。”

“你真的愿意么?你想好了?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哪怕有朕护著你,都会有无数的人弹劾你、议论辱骂你。稍微踏错一步,便会跌入万丈深渊,你和你所有的血脉亲眷家族,都会被连累,遗臭万年。你知道前朝的那名大臣最后怎么死的吧?腰斩,死后戮尸。他的家人被流放,登时从一个钟鸣鼎食之家变得白骨累累。陈郁真,你不怕吗?”

“臣不怕。”陈郁真盯著皇帝眼睛,说:“臣愿为圣上效犬马之劳,死也甘愿。”

这一刻,陈郁真眼神坚定,目光清亮,仿佛发著光。太子殿下眼睛发亮的看著,皇帝心中也全是讚赏。这样的陈郁真,才是真正的陈郁真啊。

皇帝將陈郁真扶起,他询问说:“爱卿,你在松江也有两年了,不知可有何想法。”

皇帝心里隱隱约约有个草稿,可惜无人討论。

陈郁真道:“当前的赋役变革並不彻底,是將田赋徭役等杂项合併,部分折银徵收。虽然减轻了无地者的徭役负担,但无地的百姓却仍要缴纳税银。所以臣想著,是否能將丁银完全的摊入田赋中,以地为准,废除独立人头税。”

皇帝眼前一亮,陈郁真说的,正是他一直以来思考的。此刻,他却面上不动声色:“瑞哥儿,你是怎么想的。”

太子本来正津津有味的听著,措不及防被点名。他呆了半晌,小心翼翼道:“圣上让儿臣说什么?”

皇帝耐心道:“隨便说些什么,都可以。”

太子挠了挠头。师父和皇伯父都盯著他,这让他不知不觉有了压力。但是这也是一种权利,他们在今晚討论的东西,可能会影响到未来的几十年、几百年,史书上也会记载评说。

瑞哥儿给自己加油打气,他眨了眨眼:“师父说的很全面,也很彻底呀。只是……这么彻底的变革,恐怕要好多年才能完成吧?”

太子紧紧盯著皇帝,生怕自己说的不好。

男人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他对太子少有这么温情的时刻:“瑞哥儿,这不仅仅是朕的事业,也是你的事业。以后,要靠你来维持下去。”

太子呆了半晌,皇帝温声道:“还记得朕对你说过什么吗?”

瑞哥儿不用想,就说出了那句皇伯父最常对他说的那句话。

“记得,要保护好师父。”太子斩钉截铁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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