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凭什么每一次,都要你一个人,去扛下所有?凭什么我陈安,就要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废物一样,躲在你身后,看著你去送死?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將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压了下去。我將那本沉甸甸的笔记,和那块冰冷的玉佩,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检查起了我自己背包里的那些现代装备。我的动作,故意弄得很大声,让那些金属工具,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以此来掩盖我那早已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二叔,”我一边检查,一边用一种,儘量平稳的语气,对他说道,“我嗰支便携式切割机,好似冇咩电了。跟住落去个地方黑灯瞎火,万一要用,冇电就麻烦了。我返上楼,去攞两排备用电池。顺便,再攞件厚啲嘅衫,山上肯定好冻。”

这个藉口,找得天衣无缝。我们今晚要去的地方,是荒山野岭,多准备点东西,总没错。

“快啲。”二叔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往那个帆-布包里,塞那些同归於尽的玩意儿上,根本没有察觉到我声音里,那一丝,几乎无法抑制的颤抖。

我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上了通往二楼我那个小房间的、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每一步,都踩得我心惊胆战,生怕被他听出什么不对劲。

我的房间,很小,也很乱。常年跟各种香烛纸钱打交道,屋子里总有一股散不掉的檀香味。墙上,还贴著几张,我年少轻狂时,买来的电影海报,早已褪色发黄,与这间铺子,格格不入。

我没有去翻什么备用电池。

而是,直接,走到了我的床头柜前,拉开了最底层的那个抽屉。

在抽屉的最深处,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下面,静静地躺著一个,白色的塑料药瓶。

那是我之前,因为苏眉的事,压力太大,整晚整晚失眠,托一个做医生的朋友,帮我搞来的……高强度安眠药。当时医生还特意嘱咐我,这玩意儿药效极猛,是从国外进口的军用级药物,专门给那些,从战场上下来,患了严重ptsd的士兵用的。他说,这东西,一次最多只能吃半片,否则,很可能会因为呼吸系统被过度抑制,而直接睡死过去。

我看著那个药瓶,手,抖得厉害。

我知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种,背叛。

一种,为了保护,而不得不进行的……卑劣的背叛。

我没有再犹豫。

我拧开瓶盖,將里面,剩下的大半瓶,白色的药片,全部都倒在了掌心。我数了数,至少还有二十多片。我从书桌上,拿起一个平时喝水用的、厚实的玻璃杯,將那些药片,尽数都倒了进去。然后,又拿起一根,金属做的,用来当书籤的尺子,开始一下,一下地,將那些药片,尽数都碾成了,极其细微的、如同麵粉般的……白色粉末。

碾药的声音不大,“沙沙”的,在这死寂的夜里,听著却格外刺耳。我一边碾,一边竖著耳朵,听著楼下的动静,生怕二叔会突然,因为什么事,而走上来。

好在,他並没有。

我將那些粉末,小心翼翼地,倒进了一张乾净的纸巾里,仔仔细细地包好,揣进了牛仔裤的口袋里。然后,才从另一个抽屉里,隨便拿了两排全新的电池,和一件最厚的衝锋衣,走下了楼。

后堂里,二叔,已经將他所有的“百厌”法器,都装好了。

他正一个人,坐在那张,早已杯盘狼藉的八仙桌前,就著那根,即將要燃尽的、昏黄的烛光,一口,一口地,喝著一瓶,他平日里,最喜欢喝的,那种最便宜的红星二锅头。

我缓缓地,走了过去。

我將那两排备用电池,放进了背包里。然后,走到他的身边,也拿起了一个还算乾净的瓷碗。

“二叔,满上。”我对他说。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提起酒瓶,给我倒了满满一碗。

就在他给我倒酒,视线被遮挡,注意力,都集中在酒碗上的瞬间!就是现在!

我伸出那只,早已被冷汗,浸湿的、颤抖不已的右手,將口袋里,那包足以让一头成年的亚洲象,都沉睡不醒的安眠药粉末,悄无声息地,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小偷一般,全部,都倒进了他面前那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烈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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