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大步流星地踏出荣国府那象徵著昔日无上荣光的朱漆大门。
门外肃立的亲兵立刻迎上,为首军官抱拳沉声稟报:
“稟都督!大王遣人来报,紫禁城已尽在掌握,各处宫门、內库、六部衙门、武备皆由我军接管,无有差池!”
张逸脚步微顿,頷首道:“甚好。”
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
他老子张承道已经掌控了皇城,那么大局便稳了大半。
“都督”是他的军职,在军中一律称呼军职,这是他定下的铁规。
如今创业未半,军权必须高度集中,不容半分虚饰。
因此父子二人摒弃了大晟那套分权制衡的五军都督府,而是仿照明初时朱元璋设立大都督府,由他这位世子亲掌,父子二人牢牢掌握住了军权。
刚听完捷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如鼓点般敲碎了寧荣街的死寂。
一骑快马自长街尽头飞驰而来,马上骑士见到张逸身影,猛地勒韁停下。
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著喘息的急迫:“都督!齐国公府...出事了!闔府上下,从那三品威震將军陈瑞文到襁褓中的婴孩,连同女眷...几十口齐国公一脉主宗,大人尽数悬樑自尽於正堂,婴孩...皆...溺毙於水缸之中...”
“只留下一封遗书,交由府中老僕,递给了余营长。信中言道...”骑士顿了顿,艰难地复述,“陈氏一门,世受国恩,今大厦倾颓,君王蒙尘,唯有一死以报君父,不负皇家累世厚泽!”
张逸眉峰一挑,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与复杂。
勛贵之中,竟还有这般刚烈决绝,甘愿举族殉葬旧朝的?
这份愚忠,虽不合时宜,却也透著一股令人侧目的骨气。
可又想到前世歷史中,元明鼎革,清军入关,何尝没有这般殉节之人?
念及此,那点意外也便释然。
“传令余端,”张逸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对死者的尊重,“收敛陈氏一门尸身,寻一处清净地,好生安葬。既已殉国,便给他们一份最后的体面。”
“是,都督!”报信士卒领命,翻鞍上马,疾驰而去。
一骑刚出,另一阵更显慌乱的马蹄声就立刻由远及近,又一名风尘僕僕的探马疾驰而至,几乎是滚落马鞍,声音带著烟燻火燎的嘶哑:
“都督!不好了!修国公府...的侯孝康闔府举火自焚了!火势冲天!”
张逸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喝问:“火势如何?!烧到哪儿了?!”
“幸...幸得王营长反应迅疾,调集附近兄弟和街坊全力扑救!大火已被扑灭!但...但修国公府邸烧毁过半,府中烧伤者眾多,王营长已命人將伤者尽数送往城外后勤营救治!”
“呼...”张逸心中稍定,但怒火隨即升腾。
这些勛贵,死便死了,竟还要拉上府邸、街坊陪葬,险些酿成神京浩劫!
他强压怒意,冷声下令:“告诉王三,全力救治伤者,安抚受惊百姓!务必稳住周边街巷,严加巡查,绝不容许再生此等祸端,引发全城动盪!”
“遵命!”
士卒不敢耽搁,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荣国府那洞开的大门阴影里,追出来“恭送”的贾赦、贾珍等人,將这番对话听得真真切切,一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齐国公、修国公!
那可是与他们寧荣二府並称“四王八公”的老亲!!
一日之间,竟落得如此惨烈下场!
举族自尽,闔府焚灭!
那无形的死亡阴影,仿佛瞬间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刚刚因张逸离去而稍缓的惊惶,此刻化又作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贾赦、贾珍眼见张逸上马欲行,惶急之下竟失態地追出几步,口中卑微地呼喊:“殿下留步!殿下...”
只是声音却被淹没在马蹄扬起的尘土中。
直到那队人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两人才如丧考妣般僵立原地,这才注意到被留在原地的贾珏。
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两人慌忙围拢过去,脸上堆砌的諂笑比哭还难看,语无伦次地攀扯著金陵本家的情分...
张逸胯下白马的蹄声清脆,沿著寧荣街向外疾驰。
一路上,不断有快马迎面而来,带来一道道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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