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分田,一些老派宗室,特別是那些在城外拥有大片庄园田產的亲王、郡王、公主,脸上肌肉剧烈抽搐。
单他们只能是哆嗦著嘴唇,却不敢发出一声异议。
但更多的年轻宗室子弟,尤其是那些本就没什么实权,仅靠俸禄过活的宗室,反而暗暗鬆了口气。
甚至交换著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眼神。
京畿附近的好地早就被那些传承好几代的宗室以及勛贵瓜分殆尽,他们名下那点可怜的田地多在穷乡僻壤,分了也就分了,损失不大,总比丟了性命强。
“再者,”张逸的目光锐利起来,“自即日起,大顺治下,废除奴籍!尔等府中所有奴僕,无论世代为奴的家生子、花钱买来之身、或签有死契者,即刻恢復自由身,皆为良民!与尔等无二!”
“日后僱佣人手,须签明契,约定工期,工期最长不得超过五年,且必须付足工钱,遵守新朝律法!若有阳奉阴违,暗行欺压盘剥,国法无情,严惩不贷!”
废奴?
宗室们又是一愣,但隨即释然。
相比起性命、浮財和田地的损失,那些在他们眼中如同牛马家具般的“奴才”归属,確实无足轻重。
释放了,无非是多花点银子去僱人干活罢了,权当破財消灾。
许多人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不过如此”的轻鬆。
“最后...”张逸的声音一滯,悬疑感在死寂中发酵,让所有宗室都停止了呼吸,紧张的望向他,“凡我大顺治下之民,无论出身贵贱,是王孙公子还是贩夫走卒,皆可凭真才实学,参加科举,公平竞爭,入仕为官!为国效力!”
他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一字一句,如同惊雷在眾宗室子弟耳中炸响:
“尔等只要潜心向学,才学出眾,不悖新朝法度,一样可参与科考,为新朝效力,凭本事博取功名,光耀门楣!”
“科举?!”
“我们...我们也能考科举?!”
“这是...这是真的吗?!”
整个景阳宫瞬间沸腾了!死寂被狂喜的巨浪彻底掀翻!
所有年轻、或家中有適龄子弟的宗室,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那是一种从绝望深渊被猛然拉回阳光下的狂喜!
允许科举!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这些前朝宗室,在新朝並非只能像阴沟老鼠般苟延残喘的“废人”!
意味著他们家族高贵的血脉,还有机会通过圣贤书这条“通天大道”,堂堂正正地重新踏上庙堂,延续甚至重振门楣!
这是比保留浮財、宅邸,更珍贵百倍、千倍的恩典!
是真正的活路和未来!
“谢大王再造之恩!谢世子殿下天高地厚之恩啊!”
“大王圣明!世子殿下圣明!圣明啊!
“大顺万岁!万万岁!吾等誓死效忠新朝!”
这一次的谢恩,远比之前要真诚的多!
作为宗室他们在大晟自然是不能科举的,也不能在朝为官,只能当个富贵閒人,依靠俸禄和田地过活。
对於顶层宗室来说日子可以,不过那些底层宗室自然是没有那个福分。
张逸这项规矩,其实对於底层大晟宗室来说是解放,对於殿內这些更多的是恩典。
许多人激动得浑身颤抖,涕泪横流,不顾礼仪地朝著张氏父子方向连连叩首,额头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巨大的惊喜如同烈酒,瞬间冲淡了亡国的哀伤和对未知未来的恐惧,整个景阳殿的气氛竟诡异地热烈起来。
“都起来吧,都说了大顺不兴跪拜,以后莫要再拜!”
张逸將眾人的狂喜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如同观看一幕精心编排的戏剧。
这不过是他稳定人心,分化瓦解旧势力的手段之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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