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宗室纷纷站起,朝著张逸父子又是一拜。
娄皇后看著这骤变的气氛,看著那些激动得忘乎所以的宗亲,眼神复杂至极。
她那对丰盈在衣衫下下微微起伏,既有对张逸翻云覆雨般操控人心,恩威並施的可怕手段感到深深的忌惮与寒意,也有一丝微弱的渺茫希望生起。
如果他们父子不食言,她膝下那对年幼儿女未来出路至少有个盼头!
她不求儿女富贵,但求儿女平安呀!
接著他脸上依旧维持著那副悲悯之色,继续道:“大晟皇帝虽去,但君臣之礼不可废。我会命人速送一副上好的棺槨来,予他收敛。尔等身为宗室,便在此处,为皇帝守灵尽孝吧。”
他没有说明,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既是哀悼,也是变相的软禁与隔离观察。
“此间事了,我父子二人便不打扰了。”张逸说完,对张承道微微頷首,示意离开。
就在父子二人转身,准备迈步离开...
“大王!世子殿下!请留步!”一个带著急切,甚至有些破音的呼喊突然响起!
只见一个身著亲王蟒袍,体型微胖、面容带著长期养尊处优痕跡的中年男子,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宗室人堆中挤了出来。
他扑到张承道和张逸面前不远处,“噗通”一声如同肉山倒塌般匍匐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
隨即抬起脸,挤出一个卑微到极致的諂媚笑容。
此人正是大晟朝以善於钻营闻名的忠顺亲王周康!
周康是周检的亲叔父,当年於夺嫡关键时刻鼎力相助周检登位,因此在昭靖朝权势煊赫,享尽荣华富贵,搜刮无度。
“大王!世子殿下!天不可一日无日,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周康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諂媚而剧烈发颤,“如今...如今...周检那昏君自绝於天下,实乃咎由自取,死不足惜!然神器不可久虚!社稷不可无主!为安天下亿兆臣民彷徨之心,为定乾坤万古不易之序...”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小民周康,斗胆泣血恳求!大王仁德盖世,何不择一皇子登基,承继大晟法统!”
他喘了口气,声音陡然拔高:“然后...然后恭行尧舜圣王之礼,禪——位——於——大——王——!”
“如此,大王承天受命,名正言顺,四海咸服,万民归心!此乃千秋万代之盛举啊!”
此言一出,景阳宫所有的窃喜全部消失。
娄皇后猛地瞪大双眼,那张保养得宜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她死死盯著跪在地上,如同摇尾乞怜癩皮狗的忠顺亲王,那双凤眼中含著说不尽的怒火与鄙夷!
这位曾经被自己丈夫称为宗室贤德之表率的亲王,竟能无耻至此?!
那些刚刚还在高呼“万岁”的宗室们,此刻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瞠目结舌,脸上血色尽褪!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鄙夷,和一种被当眾扒光了衣服般的羞耻!
禪...禪让?!
让一个娃娃登基再禪位给反贼头子?!
这简直是...是將大晟皇室最后一点尊严剥光了,主动献上给新朝践踏!无耻之尤!荒谬绝伦!
周康此举,让所有在场的宗室,无论老幼,都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当眾抽了无数个耳光!
但他们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只能將愤恨的目光死死钉在周康那肥胖的脊背上...
张承道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
他那张粗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他浓眉倒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瞪著跪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般諂笑的忠顺亲王,仿佛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怪物!
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什么,却又被这超出他草莽认知极限的“奇思妙想”给彻底噎住了!
这老小子...他娘的...比戏台子上那些白脸奸臣还能舔?!还能这么不要脸?!
亏他还是个亲王了,就不怕死后在地下,被他的祖宗大晟太祖皇帝周旻,把皮给扒了吗?
张承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自己还真没想过禪让,也不屑於搞什么禪让,天下是他父子打下来的,又不是篡权的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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