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也不再多言,转向地上跪著忠顺亲王周康。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平淡得令人心寒:“周康?你便是那忠顺亲王吧?”
“是...是前朝的...小民...现在只愿做大顺新朝的民!”周康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冷,牙齿打颤。
“大王刚才是不是说过...”张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死寂的灵堂,“大顺新朝,不兴跪拜之礼?”
周康一愣,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是...是说过...小民...”
“嗯?”张逸冷笑一声。
“那你此刻,跪在这里,摇尾乞怜,口吐谰言,是觉得我父王的话,可以当耳旁风?”
张逸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压力。
“不...不敢!小民不敢!小民只是...”周康嚇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看来,你是记性不好。”张逸嘴角再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朝著身后的邓志宇唤道:“邓志宇!”
“末將在!”邓志宇踏前一步,按刀应诺,凶狠的眼神如鹰隼般锁定了周康。
“忠顺亲王周康,数次违逆新朝礼制,妖言惑眾,扰乱人心。”
张逸的声音如同宣判:
“拖下去,就在这殿外廊下,重责二十杖!让他长长记性,也让大家看看,违逆新朝法度,是个什么下场!”
“末將遵命!”邓志宇毫不犹豫,大手一挥。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如同拖死狗一般架起杀猪般嚎叫求饶的周康。
“大王饶命!世子殿下饶命啊!小民知错了!小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周康惊恐欲绝的惨叫在殿內迴荡,他徒劳地踢蹬著肥胖的双腿,金贵的亲王蟒袍被扯得凌乱不堪,冠冕滚落在地,露出稀疏的头髮,狼狈到了极点。
很快,殿外便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啪!”
“啊——!!!”
沉重的廷杖著肉的闷响,伴隨著周康撕心裂肺惨嚎,一声高过一声,清晰地穿透殿门,灌入每一个宗室和妃嬪的耳中!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恐惧和悔恨,间或夹杂著断断续续的求饶:“饶...饶命...啊!!!別打了...我错了...求求...”
杖杖到肉,毫不容情!
二十杖打完,周康的哀嚎已经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呻吟,彻底瘫软在地。
所有宗室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刚刚因科举恩典而升起的狂喜和希望,被这残酷血腥的现实瞬间浇得透心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娄皇后紧紧搂著脸蛋仍旧残留著緋红顏色的周明华,“母女”二人都在微微颤抖。
周明华倔强地咬著下唇,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无法控制。
张逸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之事,望尔等谨记。今后,若再有人胆敢妄议什么『天命所归』、『尧舜禪让』之妄言...”
“这便是下场!”
他顿了顿,语气严厉起来:
“大顺的法理,不在虚无縹緲之『天命』!而在於民心所向!在於我们父子解民倒悬,救民於水火!”
“在於《家国天下论》中所倡『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在於『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顛扑不破之理!”
而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死寂的灵堂內迴荡:
“我大顺的江山,是千千万万吃不饱饭、活不下去的百姓用命推出来的!不需要靠前朝哪个黄口小儿皇帝来『禪让』!更不屑於披上那层虚偽的遮羞布!”
张承道在一旁,抱著粗壮的胳膊,发出一声充满鄙夷和快意的冷笑:“哼!都给老子记到骨头缝里去!”
“此等屁话,从今往后,休要再提!”
“以后再有人说,严惩不贷!老子说到做到!”
他最后一句咆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宗室的心坎上,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慄。
说完,父子二人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去。
娄皇后搂著周明华,望著那父子二人消失在宫门外的背影,丰腴的身躯仍在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对未来的无尽迷茫。
而周明华,这位大晟公主则紧紧握著拳头,张逸的话只让她感受到深深屈辱...她眼中因此生起一股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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