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贾府拿女儿做筹码的腌臢算计,此刻的张逸自然是无从知晓。
神经紧绷了一整夜的他,终是敌不过汹涌袭来的倦意,趴在公案上就沉沉睡去了。
差不多七点左右,他才真正陷入深度睡眠。
然而他並未睡熟多久,一阵杯盏轻挪的细微响动,还是瞬间將他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抬头,待看清眼前那张凑得极近,满是关切的老脸时,眼中的警惕才迅速化为一丝无奈的放鬆。
那张老脸见他惊醒,先是呆滯了一下,然后又转化为一个灿烂的笑容,毫不介意地露出那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带著浓重的陕北口音笑道:
“嘿嘿嘿!哟,咋这警醒?俺都没大声喘气!”
张逸无语地向后靠在椅背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好气道:“我的亲爹誒!您老人家不在那龙床上舒舒服服睡个回笼觉,跑我这大都督府来消遣我咋的,那龙床还不够软和?硌著您了?”
说著,他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敢在大都督府如此隨意,且能让张逸这般说话的,普天之下还能有谁?
当然是他爹闯王了。
张承道咧嘴笑道:
“软!软得很!可他娘的太软了!”
“可俺老张这身子骨,睡惯了草蓆铺炕,躺那上面就跟陷进云彩里似的,浑身不得劲!”
“感脚心里头不踏实!”
“翻来覆去横竖睡不著,就溜达过来瞧瞧你这儿咋样!”
“得了吧你。”张逸白了一眼,“少扯这些,直说吧,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看看自己儿子不行啊?”张承道眼睛一瞪,隨即语气软了下来,“瞅瞅你这眼里的红血丝!老子看了战报,大局已定,莫必要把自己当牲口使,熬干嘍!”
“身子垮了,啥江山都是屁!”
张逸目光落在张承道大手按著的一份新军报上:“这是刚送到的?怀柔那边清扫战场的详报,还是密云方向的后续?”
“都不是,蓟州送来的。”张承道摇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和唏嘘,“没啥新鲜事儿,就一件事...尘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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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那份军报,在手里隨意地晃了晃:“洪承恩,降了。”
“郭文定、陈之燁俩人已经接管蓟州一线。”
顿了顿,他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嘲弄的弧度:“洪承恩这傢伙,有点意思。”
“之前他救援神京跑的最快,打的也尽力,被咱打的最惨,一副要为大晟尽忠模样!”
“结果呢?这周检一投降,神京一破,咱给他一封信,立马就识相了。”
“不光痛痛快快投降,还主动交出了蓟镇兵权,上表请求入京『述职』,姿態放得那叫一个低!”
“嘖嘖。这忠臣,比那几个鼠辈还是爽利些。”
张承道的语气里,有对世事无常的感慨,也有对这人性的唏嘘。
“还有...”他补充道,“那个之前被咱打得全军覆没的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也绷不住了,跟著刘建一起到神京了,还带来了一批从南方调任过来的官吏。”
他嗤笑一声:“果然,皇帝一投降,就跟大树倒了似的,猢猻们立马就散得乾净,各自寻新枝头去了。”
“这些昔日標榜忠义、道貌岸然的大头巾,一个个的,也都不再端著装著嘍,投降得一个比一个利索,生怕慢了半步。”
“俺顺手把刘建和那个王子腾给你拎过来了,就在外面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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