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最后查证结果,证明方志远所说才是真实情况,湖广布政司、衡阳府、耒阳县才是有大问题,但其“程序错误”的本质无法改变,必须受到相应惩处!

他本人深恶党爭,不希望此事扩大化演变成文武之间的恶斗,但作为大顺中枢重臣,他必须严厉指出武將擅自调兵的严重性。

这是制度红线。

如果他要偏袒湖广布政司,就不会首先强调“等待调查”、“不宜即刻定论”態度。

而是直接站在文官的角度说话,直接把锅扣在方志远身上。

更不会在最后从制度上去指出问题。

歷史上乃至大晟,都有骄兵悍將难以节制,最后尾大不掉的情况,最终酿成巨患的教训,殷鑑不远!

吴为华此言,既是秉公,更是深谋远虑。

说完,他便缄口不言,態度已然明確。

刘国忠见吴为华发言完毕,偷眼瞧了瞧父子二人的神色,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道:

“吴平章所言...所言极是,方志远此举,於制不合,確...確有大大的不妥之处。”

他先肯定吴为华,定性错误。

然后,他话锋尝试为军方稍作转圜,语气小心翼翼,字字句句都掂量著:

“然...然其军报中,所言情势確有万分紧急之处...叛匪都围攻县衙了...若属实,则关乎地方存亡...”

“当然,臣绝非为其擅权之举开脱!”他急忙强调,生怕再次引火烧身,“只是以为...在最终调查结果出来前...是否可稍稍...那个...体察其情急之下或有『从权』之虑?”

“当然,最终情况仍然...需要等待邓节度那边详查回信之后,再做...再做最终定夺...”

他的话越说越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刘国忠这话不是为了和吴为话对立,也不是为了方志远说话,而是站在武將政体利益上说话。

试图替武將找补一点“情有可原”的理由,毕竟他也是武將系统一员,也是要顏面的。

这个时候还是要站出来帮大家说话的,此时一声不吭,以后其他人怎么看他?

“哼!”他话未说完,张承道一声冷哼打断,“放嫩娘的屁!啥叫从急行事?啥叫从权处置?啊?!”

张承道突然猛地一拍案几,怒目圆睁:“你给老子说清楚!”

“他方志远凭什么『从权』?凭他手里有刀把子?就能『从权』调兵去杀老百姓!?”

“不管是几百个,还是一千多个!”

“那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都没了啊...”

“就因为一句『从权』,就都没了!”

“老子还没坐上那龙椅咧!”

“这狗日的就想逼老百姓,造老子的反了!?”

“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老子!”

“老子问你!当初刚进四川那会儿,咱们刚站稳脚跟的时候,老子是怎么跟你们这帮杀才说的?!”

“当时你们又是咋个捶著胸脯跟老子保证的?!”

“说话!”

张承道一声声大喝!

將刘国忠彻底压得抬不起头,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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