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贾宝玉如同被夺了命根子似的丟了魂,整日闭门不出,只在房中痴坐,茶饭不思,形容憔悴。
前日迎春、探春又被老太太叫去了说话,回来后便心事重重,这两日也少见出门。
惜春本就性子清冷,是个不怎么爱玩闹的性子,如今更常独坐著,捧著一卷《金刚经》细读。
她年纪虽小,身量未足,形容尚显稚嫩,偏生一副看破红尘的超然神態。
自幼母亲便去世了,父亲贾敬一味修仙问道,视骨肉亲情为赘疣。
亲兄贾珍又是个只知花天酒地的紈絝,何曾对她有过半分关怀?
东府里的两任嫂子,对她这位正牌嫡出的小姐,也是视若无物。
虽说后来养在西府老太太跟前,衣食起居未曾短了什么。
惜春心里也明白,这份好,终究隔了一层,比不得对宝玉、黛玉那般出自血脉的疼惜。
这般处境久了,她便渐渐养成了这“孤介太过,我们再拗不过他的”的冰冷性子。
而她对那智能儿说那:“我明儿也剃了头同他作姑子去。”
也是明示了她的心思和结局。
正是:將那三春看破,桃红柳绿待如何?把这韶华打灭,觅那清淡天和。
此刻,她正读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句,纤指如玉,轻按在微黄的经页上,心神俱静。
忽见丫鬟入画掀帘进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诧异:“姑娘,东府的珍大爷和大奶奶过来瞧您了,已到门口了。”
惜春纤指微顿,眉头微微一皱,抬眼看向入画。
这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平日里,这对兄嫂与自己几乎是形同陌路,在东府时便当没她这个人,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上几面,更別说主动来探望。
今日这般突然殷勤,必有所图才是。
她与东府那边,可谓情分淡薄。
与贾珍这嫡亲哥哥的关係,尚且不如与西府的二哥哥宝玉亲近自然。
与嫂子尤氏更是淡漠,反倒与守寡的珠大嫂子李紈说得上几句话。
想到这儿,惜春心中不由得警觉。
虽心下疑虑丛生,毕竟还是亲兄嫂,自己也不能怠慢了,礼数也不可废。
惜春整了整素净的裙裾,缓步迎出房门。
见贾珍穿著簇新的宝蓝缎袍,脸上堆著过分热络的笑。
尤氏则跟在他身后,手里捧著一个沉甸甸的描金红漆首饰盒子,脸上强挤著几分不自然的笑意。
“妹妹!近日可好?为兄特来看看你。”
贾珍抢上前一步,声音甜得发腻对著惜春说道。
惜春见他这副样子,心中更加瞭然,必然有事!
更对亲哥哥这副模样,感到一阵本能的厌恶与疏离。
她只依著规矩,浅浅福了一福,声音清冷:“大哥、大嫂万福。”
语气平淡至极,仿佛只是在接待两位不甚相熟的远房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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