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见状,也体贴的柔声解围:“老祖宗莫怪大爷,原是妾身的不是。”
“大爷外头事务繁忙,妾身这个做嫂子的,本该替大爷多关心小姑子才是,往后定当时常过来走动。”
说著,示意身后丫鬟將准备好的锦盒捧上,“妾身特意备了些女孩家用的首饰,虽不值什么,也是我们做兄嫂的一点心意。”
贾母目光在那锦盒上扫过,又看了看贾珍那掩饰不住的算计眼神和尤氏强装的镇定,心中已是明镜一般。
也不好在多说什么,只淡淡道:“既如此,你们就去看看四丫头罢。”
“只是那孩子性子孤僻好静,不喜喧闹,別扰了她清静。”
贾珍如蒙大赦,连声应了,又说了几句问候的閒话,方才躬身领著尤氏退下。
望著二人离去的身影,贾母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显现出一抹愁绪。
王夫人和薛姨妈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各自有自己猜测。
王夫人自然是要想的多一些,她也是个精明人,自然联想到了什么。
但这事儿和她无关,和她的宝玉无关,她也不会说道什么。
王夫人只是在旁轻声道:“姊妹之间,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薛姨妈也笑著捧哏道:“是呀,这珍大爷,是真心关照他这个妹妹,你两口子看带著这首饰,都是稀罕物。”
贾母摇了摇头,並未言语,心中那点疑虑却越发清晰沉重起来。
迎春和探春那件事,西府自然不会声张,除了两个丫头本人,也就她、贾赦、贾政並鸳鸯以及大儿媳妇和眼前这个二儿媳妇,几个人知晓。
贾珍今日突然跑来对惜春大献殷勤?
这未免太过巧合。
莫非...是东府那边听到了什么风声?
还是他贾珍自个儿,也存了同样的心思,想把他寧国府的嫡亲小姐也塞到那世子身边?
她望著窗外,落叶飘飘,渐次凋零的秋色,心中莫名地一阵发堵,沉甸甸的。
她这个做老祖宗的,终究是对不住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儿们啊!
她没有真的老糊涂,反而清楚地知道,在自己做出决定时,那些女孩儿们自身的意愿和幸福,自己从没有考量过。
贾母何尝不知送元春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也不一定能成那显贵之人。
她就是在拿那些女儿后半辈子的幸福,当做赌注,去豪赌!
去搏个渺茫的家族前程。
如今的迎春、探春,乃至可能被牵扯进来的惜春,又何尝不是一样?
在这个紧要关口,若是贾珍真铁了心要拿惜春去换寧国府的富贵权势,她这个隔房的老太婆,又能以什么立场去强行阻拦呢?
那毕竟是別人的嫡亲妹妹,是东府的正经小姐,即便是自己在身边养大的,但终究是別人家的孩子。
难道要让东府那边觉得,是她这西府的老太太存心阻挠他们的前程不成?
到时候...恐怕也只能眼睁睁看著,在心里嘆一句:可怜了那孩子了。
贾母就是这样一个复杂的人,既心疼那些少女们,又不得不忍下心去“害”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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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顺军围困神京以来,荣国府內虽气氛一日紧似一日,如同绷紧的弦,但眾姊妹尚能时常聚在一起玩闹,勉强排遣那惶惶不可终日的忧惧。
然而,自前几日那闯王世子將林妹妹带走后,这荣府也就冷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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