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穆斐还在思考的时候,陡然传来尖利的號角声!
数道粗壮浓黑的烽烟,从关外的方向冲天而起,在苍茫的天幕上狰狞地蔓延开来,瞬间遮蔽了天光。
那是中前所城的方向!
这座矗立在榆关之前的坚固堡垒,始建於大晟德宣年间,扼守在榆关之前。
到了大晟隆昌至昭靖年间,昔日名臣孙道宗,呕心沥血构筑关寧锦防线,中前所城便成为这条钢铁锁链上一枚重要的环节。
关寧锦防线,自山海雄关蜿蜒至锦州,一共修筑了,大小五十余座堡垒,其中大城九座,四十余座小堡星罗棋布,更有如小凌河城这般兼具屯田之能者,年可產粮两万石。
两百余里堡垒群沿辽西走廊排开,战略初衷是“步步为营”,拒敌於辽西走廊之外。
其靡费之巨,年耗白银竟达六百万两之巨,几乎占了大晟朝廷岁入六分之一!
这也进一步加大了大晟財政的负担。
军事上的支出,至此也成为了大晟朝廷最沉重的负担。
帝国就此被军费勒紧了脖颈。
迫使大晟朝廷不断的加征赋税,而这赋税的层层加码,更是激起了民怨沸腾,导致关內烽烟四起。
然后大晟朝廷又不得,浪费本就捉襟见肘的財力去镇压,財政愈崩,加税愈急,恶性循环,终至积重难返。
如此庞大绵长的防线,便是因此长期缺餉少粮,兵力匱乏,终被韃子轻易攻破。
昔日的铜墙铁壁,如今只余山海关一线尚存。
中前所城有三千驻军,那边点燃了烽火,意味著韃虏铁蹄已至!
呛人的烟尘裹挟著焦糊的气息,被寒冷的秋风卷向榆关城头。
“烽烟!是中前所城!韃子来了?”
守城士卒瞬间骚动起来,纷纷挤向垛口,惊恐的目光追逐著那不详的狼烟,压抑的低语与抽气声在人群中蔓延。
谁都明白这烽火意味著什么!
穆斐也盯向了那几道黑烟,眉头紧锁成一条条沟壑,拉碴的鬍鬚下,嘴唇无意识地微张著。
一股不祥预感毫无徵兆地涌上了他的心头,说不清道不明,让他的四肢一时间竟僵在原地,脑中更是一片空白。
“王爷!”
“王爷!”
直到亲兵焦急的呼唤声连响数遍,才將他从神游之中拽了回来。
“唉!”穆斐连忙左右张望向那甲冑在身的亲兵。
那亲兵脸上同样一副焦急的神態,只匆匆拱手,声音带著急促:
“王爷!陈总兵遣人来请您速往议事厅商议军情!”
“噢...哦...”
穆斐显然还没有完全回过神,他只是下意识地应著。
喉头滚动了一下,又愣了两息,他才完全缓过神。
接著抬起手,粗糙的手指用力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和乾涩的眼眶,强自提振精神,哑声道:“知道了,我马上便去!”
“是,王爷!”
亲兵点了点头,便退下去了。
穆斐深吸一口带著硝烟味的寒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与身体上沉重的疲惫,脚步略显迟缓地朝著议事厅走去。
他知道,现在这些军头不会把他怎样,只是又要和那群军头们勾心斗角...
一念及此,那股心力交瘁的倦怠感便沉沉压来,让他难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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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內,气氛凝重。
以总兵陈大海为首,副总兵刘升荣、参將武司贵、游击杨昭等军头早已各自落座。
总兵陈大海面无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亮的桌面。
副总兵刘升荣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忽,仿佛神游天外。
参將武司贵则双臂环抱,下頜微抬,透著一股桀驁。
年纪最轻的游击杨昭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目光在眾人脸上逡巡。
穆斐在亲兵簇拥下踏入厅门。
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隨后眾人纷纷起身,拱手致意,动作整齐划一却毫无温度,只是例行公事的礼节。
他除了是大晟东平郡王,还是大晟前军都督府左都督,在榆关属於是最高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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