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头金乌睁眼的剎那,陈经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髮髻间传来的滚烫不是灼烧,而是某种沉睡千年的灵识顺著经脉灌入天灵。他看见自己抬起的手掌变得透明,皮肤下流淌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与裴寂相同的金色光焰。

"啾!"

清月啼鸣震碎暗河浪涛。金乌振翅飞起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不是碎石坠落的崩塌,而是像褪色的水墨画般,一层层剥落虚假的表象。陈经这才惊觉,他们所在的根本不是石室,而是某个巨大生物的腹腔——那些"夜明珠"是內丹碎片,"青铜栈道"是脊椎骨节,而"马舒石像"竟是悬浮在胆囊中的幻影!

裴寂的金血滴在陈经眉心,绘出的符咒突然活了过来。无数金色丝线从符文中迸发,將二人缠绕成茧。陈经在光茧中看见走马灯般的记忆碎片:

二十岁的女帝跪在星图前,手中金乌簪正滴著心头血。五岁的马舒踮脚为她擦拭额头冷汗,却被突然拽住手腕。"舒儿,为师要借你三年阳寿。"女帝声音颤抖,"但会还你一条更珍贵的命..."簪尖划过,马舒腕间硃砂痣竟顺著血线渡入女帝体內!

"这是传说换命术?"陈经挣扎著想抓住碎片,却摸到裴寂冰凉的手指。垂死的铸剑师胸腔已被骨剑绞烂,可嘴角却掛著释然的笑:"现在懂了?马舒是女帝的命烛!而我是马舒的影!"

光茧外传来天崩地裂的巨响。金乌双翅展开足有十丈,每根羽毛都燃著不同顏色的火焰:赤红的是女帝真火,碧绿的是马舒药毒,鎏金的是陈经龙气。三色火浪扑向浪尖身影,那人终於转过身来。

陈经的呼吸停滯了。確实是马舒的脸,但右眼戴著青铜眼罩,露出的左眼瞳孔竟是星图模样!她抬手轻触眼罩,暗河顿时倒流成瀑,在空中凝出七面水镜。每面镜中都浮现出陈经的身影:北冥海底拉弓的、皇城跪受封赏的、昨夜屋檐看羊皮卷的...

"呆子。"七个声音同时响起,"你以为三年前贏的是谁?"

骨蛟面具人突然撕下面具,露出的面容让陈经如坠冰窟,那是三年前就应该魂飞魄散的淮南侯!更可怕的是他脖颈处延伸出的血色纹路,与女帝当年自刺的伤口完全吻合。

"很意外?"淮南侯的声音里混著马舒的腔调,"你以为祝由术只能续命?"他扯开衣襟,心口处嵌著的正是缺失的摇光镇物,此刻正隨著金乌振翅的频率跳动,"女帝用自己身体养了二十年邪种,就为等今天..."

金乌突然俯衝而下,却在即將触及淮南侯时急转,利爪抓起陈经与裴寂冲天而起。穿透"天空"的瞬间,陈经看见所谓的地下暗河,其实是条盘踞在云州城下的巨龙尸骸!他们方才所在的"石室",不过是龙腹中一段枯骨。

云州城真实的夜空呈现诡异的紫红色。金乌拖著火尾掠过钟楼,陈经突然发现楼顶避雷针根本不是金属,而是一截指骨——马舒的指骨!指节上还套著当年他送的银环,此刻正与金乌簪共鸣震颤。

裴寂的气息越来越弱。他忽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將陈经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皮肤破开的瞬间,陈经触到个硬物——是半枚玉扣,与他在北冥海底找到的严丝合缝!

"七星...连珠..."裴寂每说一个字就有金血涌出,"女帝等的...是贪狼吞月..."

玉扣合併的剎那,钟楼指骨突然射出一道银光,精准命中城中七处建筑。陈经突然明白这些地点连起来,正是放大版的七星阵图!而中央天枢位,赫然是城主府门前的青铜貔貅——那貔貅左眼镶嵌的,分明是淮南侯府的血玉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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