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兄安排甚妥,此路线正合游歷之意。”宋溪应道,“只是听闻近来漕上不甚太平,南阳、襄阳一带或受波及,路上还需多加留意。”

崔堰点头:“宋兄所言极是,家中亦有此闻。故而此行护卫、路引皆已齐备,我们小心行事便是。”

他隨即吩咐下去,“將宋公子的行李安置到后面那辆厢车上。宋兄与宋小友可与我同乘前面那辆大车,宽敞些,也好说话。至於这两位……”

崔堰说得太过自然,宋溪未有机会拒绝,接口道:“这是家兄宋虎,负责赶车照料。这位是宋北,略通武艺,路上护卫。他们隨我的骡车在后跟著便是。”

崔堰看了看那匹健骡和虽旧却整洁的青篷车,心知这是宋溪不欲过多叨扰,也是保留一份独立。

他点点头:“如此也好。阿贵,去给宋家大哥的车上添些精料。路上若有什么需要,只管言语。”

一名伶俐的小廝应声去了。

不多时,队伍整顿完毕。

崔堰与宋溪、宋行远上了为首那辆最为宽敞的马车,车內铺著软垫,设有小几,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放著几卷书並一个茶盘。

车窗上悬著细竹帘,既透气,又可遮挡过强的日光。

崔堰的护卫首领是个三十余岁的精壮汉子,姓韩,骑著一匹黑马在前开路,另有两名护卫骑马在侧后方跟隨。

中间是崔宋二人所乘的马车,后面是载著崔堰行李和宋溪部分行李的厢车,宋虎赶著青篷骡车在最后,此时上路平缓,宋北依旧步行在骡车旁。

车马启动,离开了五里亭,沿著宽阔的官道向东行去。

车內,崔堰亲自执壶为宋溪叔侄斟茶,茶香清冽,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宋兄,这是今春的洞庭碧螺春,取自家乡茶园,且尝尝滋味。”崔堰將茶盏推至宋溪面前,自己亦端起一盏,“此番能与宋兄同行,实是幸事。去岁在西安府与屠正屠公一晤,蒙其指点文章,受益匪浅。屠公言及宋兄,讚许有加,称你『性沉静而思深,文质朴而理明』,早存一见之心。”

宋溪忙道:“屠师兄过誉了。崔兄家学渊源,少年中举,名动江南,才是真正令人钦佩。”

他並非客套。去岁与崔堰初见,他便已留心。

此人乃南直隶苏州府人士,年十六便高中应天府乡试第二十一名,是名副其实的少年举人,不仅文章出色,於琴棋书画、金石鑑赏亦颇有造诣。

此番游学,既是为增广见闻,怕也有结交北方士林之意。

两人是同年中举。也是如此,加之老师的关係,这才有了如今非深交不会做的同行游学之举。

崔堰摆手笑道:“虚名而已。不瞒宋兄,此次游学,家父亦寄予厚望,盼我能踏勘山河,体察民情,不徒在书斋寻章摘句。能与宋兄这般沉稳有识之士同行请教,正是求之不得。”

两人就著行程与沿途风物又谈论了片刻,话题渐渐深入。

崔堰虽出身富贵,却对民生时务颇有见解,言及江南赋税、漕运利弊,皆有切实看法。

宋溪长於乡野,对农事、地方吏治体会更深,所谈亦多切实之言。

宋行远起初有些拘谨,慢慢也被话题吸引,听得入神,偶尔小声提出疑问,崔堰也耐心解答,气氛颇为融洽。

不知不觉,日头已近中天。

车队在一处河边平整地停下歇息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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