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看不出来陆离那附和的笑容,只当是陆离开心了,“陆阿兄,你像现在这样笑起来就会开心啦!”
长孙无垢瞅了一眼陆离那虚假的笑容,微微摇头。
心病是真的会死人的,只不过不会死的那么快而已。陆离之前就说想要培养一个能跟他正常说话的人,比方说小玉,避免他鬱鬱寡欢,进而导致英年早逝————
这又让她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儿子高明因为兵变失败,死在流亡路上,以高明当时的太子身份应当不会受到什么皮肉之伤,大概率是舟车劳顿加上心力憔悴而死。
青雀,因为爭储失败,最后也抑鬱寡欢而亡————
“唉。”长孙无垢嘆了一口气。
陆离说过,增派人手的贴心呵护能让受伤士兵生存机率大幅度增加,因为当时还掺杂著酒精的效果,具体情况不是很明显,但是如果真是这样————
有的人身体还活著,但內心已经死了。如同一棵树,繁枝茂业却树芯患虫,最后也只会凋零枯萎。
不过陆离还想著挣扎一下,也就是说他其实並不想死?也是,人能活著为什么要死呢?况且陆离当时也还没到那个內心已然枯萎的寻死地步。
轻轻地嗅了嗅荷花的幽香,长孙无垢內心雀跃了一下,跟和李丽质玩著的陆离说道:“我长你几岁,不嫌弃的话便叫我一声姐吧。”
事情不是没有解决方法,陆离心里憋著话,让他说出来便好了。
自己如果端著太子妃的身份,实际上是不好讲的,快一个月的观察下来,陆离如果不是一个很老实的人,那就是一个比较聪明和自我认知的人。
起码这些天里,陆离老老实实的,一个错误的没犯,至於拉拢身边人的人心,那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在陆离没有跟小玉吐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出来前,他的行为並没有什么特殊的。
拉拢小玉,不指望小玉能说什么好话,起码別给他添堵就可以了,要是能成功拉拢到人心,那就赚到了。
就像宫里妃子们一样,基本上对於身边的侍女和太监都是很好的,因为这些人都是直接围绕在她们身边的人,就靠著她们服侍和做事,对他们好些,能在本分之上更进一步的尽忠职守————
“啊?”陆离有些茫然的看著她。
隨后回过神来,他扯了扯嘴角,说到:“姐,你这是要牺牲自己了吗?”
“嗯?”长孙无垢没好气的道:“方才都说了,此等扫兴之话,莫要再说。”
“嗯嗯。”陆离含糊不清的回应了一声。
“有什么心事便与我说吧,或与二郎说也可,我们也不至於连听你说话的这会空都没有。”长孙无垢看了一眼女儿,说到:“丽质確实太小了些,听不懂你说什么,等她长大,指不定你都半截入土了。”
“啊?”李丽质听到阿娘的话倒是大吃一惊,“陆阿兄是得了很严重的病吗?怎么会等不及丽质长大?”
说著她难过的抱住了陆离的脑袋。
“我靠,丽质你別捂著我的眼睛啊。”
陆离把环抱住自己脑袋的小手臂给拿开,说:“你娘只是比喻一下,並不是我真的要死了,就像说的故事一样,只是大概想像一下而已,並没有真的发生和存在。”
“哦哦。”李丽质听到他的话,立马就收敛了难过,重新开心了起来。
陆离抓著她的两个小腿,然后晃了晃她,让她立马又害怕的抱著他的脑袋,不过这次她长心眼儿了,並没有直接捂住眼睛,只是抱著陆离的额头。
“所以你就没什么话可说的吗?”长孙无垢看著陆离。
“其实本来就没什么话啊。”陆离说到:“我本来就不多话————”
“也是。”长孙无垢说到:“你觉得我和二郎对你如何?”
陆离回答说:“还好吧,目前我来到大唐之后,身上发生的事情都是我应得的,並没有受到额外的压迫。”
“你倒是看得开。”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地球又不是围著我转,我的个人意志,也在世界的一环当中。”
“那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长孙无垢问道:“你来大唐也有些时日了,建设大唐什么的与大唐太子妃说的话,就不用对我这个姐说了,说点姐弟之间的话来。”
“不知道,就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我喜欢的事情来做,找不到就算了。”陆离摊手,说到:“日子过一天是一天,像我这个年纪死的人又不是没有。”
长孙无垢:————
“丧气话还是少说点好。”
她道:“你对小玉有想法,就证明你还有活下去的欲望,二郎赏赐你的那些美人,说不定怀有身孕了呢?你的孩子还需要你,嗯————要是你不打算传宗接代的话,便算了。”
传宗接代这个观念在他们大唐是很强烈的一个观念,但是陆离不是大唐人啊,万一一千四百年后,这个观念被改变了呢?亦或者没那么重要了呢?
“传宗接代啊————”
陆离说到这个问题,顿了顿后说到:“这个问题就不过多討论了。
,,“为什么?”长孙无垢好奇问道。
“因为我不是很想討论,这个问题太主观了,很容易出现意见衝突。因为你主观上还是大唐太子妃,一些话和你说出来不合適,各过各好就行了。”
长孙无垢蹙眉,其实陆离想说什么,已经很明显了,必然是和自己这个“古人”意见相衝突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也是果断点头,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下去,转而问道:“你这人还是太丧气了,而且对於问题,似乎很容易放弃自我主观————嗯,我想可能这就是你很难开心得起来的缘由,你並不在意自己。”
陆离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可以在自己的角度上更进一步的,但是偏偏他没有,直接就放弃了这些想法。
“因为没有什么意义,问题就摆在哪里,解决又解决不了。与其爭吵,不如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你好我好大家好。特別是与身边人爆发的爭吵,很容易出现情感缝隙。”
“嗯,有道理。”长孙无垢微微点头,隨后又问道:“你什么时候悟出来的这个道理?"
“跟网上的傻逼爭吵的时候。”
陆离语气无奈,“在网际网路上谁也不知道谁的真实身份,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可以卸下所有的身份包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言不合就开骂,意见不同就立马吵起来也就变得理所应当了起来。然后大动肝火吵半天,最后把自己气到肝疼也没有任何收穫,只是平白收穫了一肚子气,不值得。”
“额————”长孙无垢听到他这话,感觉也有道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卸下了所有身份上的包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微微一想,就感觉网际网路背后带来的方便之处和不可管控之处都很多,在没有切身经歷过的情况下,完全无法去设身处地的进行推算。
“不过你这个情况————有心病就理所应当了。”长孙无垢上下打量陆离,问:“治疗心病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有病,就治!
可是陆离摇头摊手。
长孙无垢:???
“没有治癒手段?”
“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想说,我不太了解而已。”陆离依旧摇头,“彻底治癒很难,但是续命的方法还是有的,只不过我不太了解而已,这方面的知识深度,远远超过初始工业化,是一个人要拿小半生时间去研究的疾病,但是很显然,我出生到现在也才不过小半生时间而已,根本就没有在这方面上深入研究过。”
长孙无垢皱眉看著他,“那你先前所做的事情?”
他先前不是尝试了一系列的自救手段吗?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就像人们相信能吃,身体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一样。只要我还能开心起来,那么这个问题就不大,因为我这个心病的本质无法开心,不管是因为心中鬱闷还是久积成疾进而出现身体上的病变————”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因为这又扯到了一个问题:“心病,未必就是心中想不开这么简单,有的是身体已经想不开了,人失去了开心这个能力。而到了这一步之后,就极难治癒了,我距离这个阶段,应该还有挺远的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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