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整理了一下那件破旧的棉袄,向松平秀一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这不是给朋友的,是给敌人的。

“今晚十二点,不用留缺口。把你的坦克开过来吧。”

“看看是你的履带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说完,陈墨转身,大步向己方阵地走去。他的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松平秀一坐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茶凉了。

他端起那杯陈墨没喝完的茶,一饮而尽。

“八嘎……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松平秀一低声骂了一句。

他站起身,戴上白手套,拿起指挥刀,那一瞬间,那个温润的贵族消失了,变回一台冷酷的战爭机器。

“传令。重炮旅团,目標安平县城,全弹发射。不留活口。”

……

同一时刻。

日本,东京,世田谷区松平家宅。

东京也在下雪。

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覆盖了庭院里的枯山水。

松平梅子穿著一身素白色的和服,跪坐在廊下,手里拿著针线,正在缝製一件千人针。

屋里很静,只有炭火盆里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这里离战场很远。

没有炮火,没有硝烟,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街上的广播里播放著军舰进行曲,庆祝著帝国在某处的“大捷”,但行人的脸上却写满了疲惫和麻木。

梅子停下了手中的针。

她的手指被扎破了。

一滴殷红的血珠冒出来,滴在洁白的布料上,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嘶……”

梅子將手指含在嘴里,眉头微微蹙起。

一种莫名的心悸突然涌上心头。

就像是心里的一根弦,崩断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灰暗的天空。

那个方向,是西方。

是中国。

“哥哥……”

梅子低声呢喃。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並没有浮现出哥哥松平秀一的脸,而是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总带著温和笑容,会在咖啡馆里给她讲故事的男人。

那个叫顾言的男人。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死在天津的一场火灾里。

但梅子不信。

她总觉得,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他还活著。

甚至,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那是一种决绝的、带著血腥味的告別。

“顾君……”

梅子放下手中的针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两行清泪顺著她白皙的脸颊滑落。

“如果你还活著,请一定要活下去。”

“如果你已经死了……。”

庭院里的惊鹿“咚”的一声敲击在石头上。

那声音清脆、空灵,却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听起来像是一声嘆息。

东京的雪,越下越大。

而安平的炮火,再次点燃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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