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也是人,是人就怕这个。我这粪叉,扎不死他,也能把他噁心个半死。他一噁心,手就慢了,手一慢,我的机会就来了。”

齐二狗听得目瞪口呆,觉得这老头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全是歪理。

“再说了……”

高仓把处理好的粪叉靠墙放好,又拍了拍那包石灰粉。

“咱们陈先生是读书人,天上的文曲星,讲究什么『立体防御』、『弹性收缩』。那都是大道理,咱听著,佩服!可落到咱这大头兵手里,道理就得变变……”

“咱们有啥?边区造的手榴弹,十颗里响七颗算合格,汉阳造,打远了子弹飘得亲娘都不认识;刺刀更金贵,好多弟兄的枪上压根就没配。那咋办?”

他盯著齐二狗,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戏謔,只剩下一种残酷的平静:

“就得往眼睛里扬石灰,往裤襠里下黑脚,怎么脏怎么来,怎么狠怎么来。这叫『土八路的打法』,不光彩,但管饱,能活命。你跟小鬼子讲《步兵操典》,他跟你讲枪炮刺刀,那你跟他讲枪炮刺刀的时候,就得跟他讲这些下三滥。公平。”

齐二狗似懂非懂。

而高仓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瘪瘪的烟荷包,倒出最后一点菸末。

然后用不知从哪捡来的纸卷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缓缓说。

“咱们八路军咱穷啊。穷,就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把一条命使出两条命的劲。这粪叉、这石灰,就是咱穷人的重炮和毒气。”

就在高仓唾沫横飞地讲述著他那套民间智慧时,外面的枪声突然密集了起来。

“来了!”齐二狗立刻直起身子,紧张地拉动枪栓。

“別急,让他们进来。”

高仓按住他的手,眼睛眯成一条缝,从墙洞里往外看。

街道上,日军的步兵正以三人一组的战斗队形,交替掩护著向废墟深处渗透。

他们不再走大路,而是贴著墙根,用手雷开路,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清剿。

“你看,这帮小鬼子,走路的姿势就跟咱们村里的虱子一样。”

高仓又开始了他的比喻。

“你以为你把它摁住了,一抬手,它又蹦到別处去了。对付虱子,不能用手拍,得用指甲掐,掐准了,『啪』一声,才算完事。”

三个鬼子兵踹开他们所在的这间破屋对面的房门,猫腰冲了进去。

紧接著,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和一声惨叫。

“看见没?张营长他们在那屋里埋了地雷。”高仓撇撇嘴。

“这法子好是好,就是太费火药。咱们穷人,得有穷人的打法。”

他朝齐二狗使了个眼色。

“等会儿,那两个活著的鬼子肯定要从后窗户跑出来。你负责打左边那个,右边的交给我。”

果不其然,不到十秒钟,两个浑身是灰的鬼子兵从后窗跳了出来,正好落在他俩面前的院子里。

“砰!”

齐二狗的枪响了。

左边那个鬼子应声倒地。

右边那个鬼子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开了齐二狗的第二枪,同时举起了手里的三八大盖。

就在这时,高仓从墙后闪了出来。

他没有开枪,而是把手里的那包石灰粉猛地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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