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处,浓烟滚滚,扭曲著升入天空。

勒马停下的野利苍脸色铁青,他回头望了望被烧毁的粮车,手上用力,几乎要將一根马鞭捏碎。

满怀信心的张网以待,竟然被人调虎离山,不但烧了粮车,还从自己眼皮底下轻鬆地脱身而去。

极致的羞辱让他几乎失去理智,咆哮声在山谷中迴荡。

“追!把所有能动的人都撒出去!进山林追,生死勿论!不,我要亲手砍了那个领头的!”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传回的消息无一不是“躲过去了”、“追之不及”。

“废物!一群废物!”

野利苍终於压抑不住,马鞭狠狠抽在报信的哨探身上,留下一条血痕。

“统领息怒!”

一名亲信硬著头皮上前,低声稟报了一个刚刚得到的消息。

“统领,刚刚传回来的密信,据打入宋军的暗线確认,抢走种朴尸身的,也是这伙人,他们的统领就叫魏真。”

“什么?!”

野利苍听到这个消息,忽然愣了一下,即將爆发的怒火卡在喉间。

片刻之后,暴戾的神色渐渐收敛,肌肉抽搐著。

最终化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好,好!好一个魏真!!”

暗线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被怒火冲昏的头脑。

哑口驛挡下了夜袭,虎跳峡外擦身而过,如今眼睁睁看著粮车被烧。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山间的寒气直灌肺腑,让他躁动的血液渐渐冷却。

再次开口时,声音已恢復了冷静。

手指在地图上的某片区域画了一个圈,那里沟壑纵横,入口狭窄。

“他们的目的,必然是退回磐石堡或寻求其他据点支援。我们要做的,不是追上他们,而是把他们赶进这里!”

“传令,变阵。放缓节奏,拉网驱赶,把他们赶去鬼见愁。”

“尊令!”

传令兵立即將命令传达下去。

变化在悄然间完成。

此时的锋锐营刚击退了一波追击,马三槐抹去刀上的血跡。

“这野利苍气疯了?追得毫无章法!”

赵黑子却皱紧了眉头。

“不对劲。狗剩,你听,这动静,好像比刚才有序多了。”

很快,陈欒带回的消息印证了他的不安。

“西夏人的號角声变了,长短调交替,是在传递合围指令!”

几乎同时,王有田也发现敌军马队正在两翼快速迂迴包抄。

魏真伏在一块岩石后,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下方山谷。

他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最初的追兵如同狂怒的野牛,横衝直撞,很容易被他们利用地形甩开。

但现在,那些零星的西夏游骑看似散乱,却隱隱构成了一个不断收拢的包围圈,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无声息地合拢。

“野利苍……冷静下来了。”

魏真沉声道,心中警兆大作。

“不能再按原路线走了,转向!向北突围!绕开前面那个埡口,我感觉那里有埋伏。”

队伍立即转向,快速绕开可能的危险。

然而野利苍的网已经撒开。

锋锐营每次转向都会遭遇早有准备的阻击,敌军不再急於咬住他们,而是像赶羊一般,一步步逼迫著他们按照既定路线前进。

魏真多次识破对方的意图,带队左衝右突。

但野利苍的战术极其耐心,利用兵力优势缓缓压缩可选择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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