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她不由得眯上眼睛,定睛看去,竟见一鬚髮灰白的老头被捆在木架上,两把锁链勾刀自他背后穿透,从前肩下方狰狞探出。他浑身血跡斑斑,即便阴暗不见光,也仍触目惊心。

老头神色颓丧,忽猛一转头,斜睨千重,一双眼睛如尖刀泛光。

他一咧嘴,似笑非笑:“偷偷摸摸干嘛呢?怎么不过来?”

千重只觉一颗心砰砰直跳,眼珠转动,又朝地上看去。只一眼,她大惊失色,尖叫一声,连退三步——

地上,有两具尸体。

血淋淋的。

他们侧身蜷臥,紧紧相拥。

稍显壮硕的那一具,被一把金刀贯穿身体,刀柄在背,刀尖自前胸透出,明显遭人自后偷袭杀死。另一具身形瘦小,胸膛前插著好几片薄薄的刀刃,刀柄在前,或是自杀,或是自正面被杀。

二人身下一滩血跡,已凝固成黑褐色,渗入地面砖缝。

千重大口喘气,空气冰冷,刺痛肺叶。她强自镇定,鼓起勇气,再次上前,目光颤抖著,扫过两具尸体的面容。

有些熟悉。

她借著刀刃幽光,凝神细辨,终於看定时,登觉骨浸寒冰,脑中轰然巨响,眼前阵阵发黑,整个儿一晃,瘫坐在地——

是杜仲与飞星。

犹记得在雾山,杜仲狡黠多谋,为夺念空和尚钱財,煽风点火,引动无谓爭端,著实可恨。在地宫时,听他述说往事,万般竟只为飞星“曇蛊”得解,又实在可怜可嘆。

自出地宫后,千重以为二人大抵如愿,从此挣脱桎梏,自由自在地生活,却不想,再次“相见”,不是在古道驛站,不是在异国他乡,而是……

老头见她呆怔许久,嗤笑一声,道:“害怕了?別怕,各有各的缘法。想活的活不成,想死的死不了。求而不得,得非所愿。世事原就是如此,没什么好怕的。进来吧,总不能一辈子杵在门口罢?”

千重闻言,心中百味陈杂,一时竟不知作何感想,任由两行泪落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为杜仲飞星?为自己?还是为老头那句“世事原就是如此”?

泪水落下,似带走了什么,但她自己也说不清,只觉悵然若失。这具身体空荡荡,似由內而外一无所有了。

良久,脸上泪痕乾涸,像两道冰冷的烙印。她默然起身,將门推开,动作稳当乾脆,再无方才的战战兢兢。

跨过门,千重缓缓走至杜仲飞星身前,忽然发现,刺穿杜仲的刀,通体金黄,寒芒闪闪,似曾相识——竟是地宫所见的“龙脊刀”!

老头子忽问:“你认识他们?”

千重一怔,转头问:“你怎么知道?”

老头子乾笑一声:“不相干的人见了,躲还来不及。你一再细看、反覆辨认,可不正是旧相识么?如何,没猜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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