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琼抬眼扫过,只见房內仿照县衙大堂陈设,迎面樑上悬著块乌木匾额,“人之大端”四字漆得红亮,匾额下的长案后,坐著个穿青布长衫的书吏。
下首两侧各摆著两张方桌,四个贴书分坐其间。
最左边的贴书不需起身引,贾琼自上前,坐在桌前椅子上。
“姓名?”贴书垂著眼提笔,笔尖悬在纸上方。
贾琼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却清晰:“贾琼。”
他见著示意,便自旁边的沙堆里头用手指头画好自己名字。
此却是为了防止同音字存在,导致记错了名字。
刚报完名,旁边桌的韩永新、苗澄几人也被问起年龄名字等。
其余人亦各就其位,或垂首应答,或抬手比画著自家三代的营生,生怕漏了半分,毕竟若有娼优之类的亲眷,便没了报考资格。
十余项问完,书吏才从案后起身,踱到五人面前,绕著圈打量。
到贾琼跟前时,他停了停,只觉眼前一亮,眯眼瞧了瞧贾琼的身形面容,回头冲贴书道:“身高七尺,面白无须,风雅蕴藉,猿腰蜂背。”
贴书赶紧记在浮票上,又贴到贾琼的考牌背面。
贾琼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身子,自穿来时便骨架子不小,更兼吃酒喝肉,养了些肥肚子,但隨著近两个月的锻炼,身上有些健壮起来,隱藏在阔衣下头,看不真切。
待浮票都贴好,书吏將考牌一一递到五人手中,指了指案上的印泥:“签字,按手印。”
贾琼捏著狼毫,一笔一画签完名,指尖蘸了红泥,在名字旁重重按了个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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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四人也依次照做,印泥的腥气混著墨香,在小屋里漫开。
“还需互相担保。”书吏沉了声,严肃道:“一人犯事,冒名、夹带、瞒身世,你们五个,五年內都別想再考。”
贾琼与眾人对视一眼,皆点头称“是”,將那提前备好的担保书拿了出来。
几人轮流上前,在彼此的担保书上签字摁印。
待书吏核完周廩生后,终於报完了县试名。
剩下十几天,贾琼堪称废寢忘食,在褚修齐的指导下,查漏补缺,最后衝刺。
只是,考前半月,突地来了个意外的消息。
褚修齐攥著半卷残纸,额角沁著汗,大步撞进明伦堂。此是小班授课地。
他將纸卷往案上一拍,声音发紧:“诸位,刚从学官处得信,本次科考恐要添新题型,是明算!”
堂內瞬间炸开了锅。左侧穿青布衫的学子猛地站起身,墨锭“噹啷”掉在地上,后排有人急得捶桌:“明算?我们日日温读经史,谁曾摸过算筹?”
更有几个面色发白的,指尖都在抖,怕是要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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