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对比明显的,却是少数几个高官家子弟,这几人对视一眼,神色有些自得,想是提早自家中得了消息,只有意缩小消息范围,毕竟,眼前这些都是现在或將来的竞爭对手。
贾琼暗暗嘆息,目光扫过那些神色自若的学子,他们父辈都是四品往上的品阶。
褚修齐抬手按了按,压下骚动:“莫慌!这消息来得突然,满城谁都没准备,並非只咱们措手不及。”
他扫过眾人慌乱的脸,语气沉定下来,“况且考纲未改,明算至多是添试,即便一时难通,放弃也未必影响大局。眼下最该守的,是经义策论的底子,別乱了阵脚!”
话音落时,堂內的骚动渐渐平息,几个攥著算书的学子悄悄鬆了手,重新將目光落回案上的经卷。
贾琼心中微动,消息控制不该如此严密,市井竟无半点传闻。他瞥向齐振,见其面色发白、眸含绝望,便知对方也未得消息,看来这消息传给高官,为时还不久,否则不会连齐振也不知。
他却不知,早前这卷子便出好封存了,昭明帝前些日子却又突然下旨意,要求眾县令重出一份,同时要加上一道算科题目。不仅如此,还要求今年起,往后科考都要有算学题目。
他这一出,百官心知肚明,是为了儘量降低些漏题舞弊的概率。
眾学子哀嘆不已,褚修齐思来想去,担心眾生捡了芝麻丟了西瓜,郑重叮嘱道:
“诸生听好,有余力者,可略观算科基础之题,稍作揣摩便罢,其余人,不可在此处虚耗光阴。
要知算数一道,若无根基打底,纵是急起直追,亦是难入其门,徒费心力罢了。”
眾人默默低头无言,其中有些人,家中连本《算术》都没有,现在想要去买抄本也肯定买不到了。
不过,贾琼倒有个眾人无法比擬的条件,这日晚上,他亲去薄府,將其上习题看遍,自觉十分简单,遂安心复习其他科目。
很快,便到了县试这天。
县试卷子並非全国统一,而是各县县令自己出,只需出完后上交给朝廷取得同意后便可,若有需要更改的地方,也得二次甚至三次修改。
京都下辖四县,长安县、万年县、大兴县、宛平县。以中轴线划分,二者为东,二者为西。为著方便诸考生备考,也省得多跑冤枉路,准四县学子不必拘著原籍,只管在离自家最近的县里应试。
考前三天,大舅何英特来相会,何氏也在一旁相陪。
何英要了些功课细细翻看,看完后瞅著贾琼脸色並无急迫,讚誉道:
“我这几日倒也听修齐提过,说你近来文章越发有筋骨,今日一看,果然不假,你看这致君尧舜的立论,既稳当又见胸襟,比从前又进了一大步。”
自贾琼入学后,褚修齐与其书信往来,常將贾琼的小考文章送与其看,是以知得进步迅捷。
何英说著便把文稿递还贾琼,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满是篤定:
“好孩子,凭你这笔力,再加上平日的用心,此番科举断没有不中的道理。
到时候揭榜那日,咱们府里少不得要好好热闹一场,也让你母亲鬆口气。”
贾琼忙起身谢过,知道这是特意来给自己打气来了。
何英又笑著叮嘱几句“莫要过分紧张,只管平常心应考。”
一旁何氏听著却不知是真是假,待得用完饭,请了何英去了堂屋坐,见儿子不在,方端了茶来问:“你方才夸琼儿文章好,说他此番必中,这话是真心的,还是为了宽我的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