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英接了笔在手,指尖轻轻捻著笔管,又往砚台里略蘸了些墨,笑道:“方才瞧著这处往来客眾,人声扰攘,倒比往日热闹了不止三分,现在一打听,原来是用了这巧妙法子招揽生意。”
“爹爹说的是,弄这些新鲜把戏,又在这节里,这么热闹,叫旁人都想著须得去瞧瞧。”
何海棠坐在一旁,先伸手端起桌上那只汝窑白釉茶盏,用银茶匙轻轻拨了拨盏中浮著的茶沫,待那热气散了些,才浅浅抿了一口放下,温声道。
贾琼將纸铺好,沉吟道:“这般不著痕跡的功夫,倒比高声吆喝的笨法子强多了,东家头脑活泛,难怪这家陶陶居能打出名气。”
何茉莉伸手从碟中拈了块松子糖,正小口咬著,嚼碎了下去,方接话道:“可见但凡做事肯用些心思,把客人的喜好揣度明白,自然能引得人络绎不绝,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高明呢。”
何英见孩子们不过半日,便熟悉起来,欣慰的笑了笑。
何夫人看著这情景,倒不悦的用鼻子冷哼了哼,低下头去,不发一言,只默默的將块枣泥糕置放到何英面前,把何英爱吃的记在心中,倒真是个贤惠妻子。
贾琼收入目中,暗暗好笑,何英在日,何夫人纵有不豫,亦从不与他爭执。他也有意在眾人面前避却口角,颇让著妻子几分。
况“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何英今已三十余岁,只有两个女儿,没有个承继家业的儿子,贾琼才在屋外转了一转,並未见有给妾室通房住的屋子。看来这二人感情,比他想像中更好。
刚一回神,便见的眾人皆俯首苦思,忙歇了脑子里乱想法,想了会,轻敛袖口,写了首咏茶的令。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銚煎黄蕊色,碗转麴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独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將知醉后岂堪夸。
何茉莉自恃才高,自以为必然是第一个完成的,写完搁笔时,却不经意间对上了一对温柔沉静的眸子,对面的风姿雋秀的少年,正端了杯茶啜饮。
她微微一怔,好不容易从美色中回神,便看到那人面前的白纸上早布上了黑色的墨跡。
“你写完了?”何茉莉惊呼道,迫不及待將那纸抓来细看,贾琼来不及阻止,只得任她去了。
何茉莉看前,还自欺道许是单纯图快,隨便凑数做了首罢了,毕竟,这个表哥,不仅年十四了还没下场考过一次,没得半分功名在身,听得父亲说还荒废了两三年的学业,也没得什么才子佳名流传。
要知这文人相誉,向来多有虚夸。若有一分才具,便能吹作百分能耐,那半分声名也无的,定是半点本事皆无的庸碌之辈,是以,只当贾琼是个金玉其外的草包。
她方看毕,脸色煞白,惊呼出声,引得眾人面面相覷,也急来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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