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席间狂骂小廝又懒又馋,要鞭笞他们,我还苦劝,让他別总惩戒下人,万一背上噬主,没成想竟真应了这话,他竟就这么…”

“可惜我能为有限,未能把那些暗害珍大哥的贼子千刀万剐…”

“呜呜呜”贾琼断断续续说著,大哭嚎啕起来,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他不时以衣袖抹眼,只那泪是越蹭越多,湿了满袖。

贾母神伤,尤氏连连点头,双目通红,黯然不乐,只贾赦与贾蓉两个大口张开,这说的是贾珍?!

我怎不知他何时这般急公好义了!

只贾琼泪做不得假,想是真的悲痛欲绝,贾蓉怀疑起这段时日忙乱过头,记忆错乱了。

贾赦兄弟自嘆息,反思对珍儿关心不够,不仅听信些外头流言,误以为其私德有亏,还错过他生前钟爱后辈:贾琼,都暗下决心以后要好好关怀他,倒把亲侄子给撂了一边去。

“可是,前儿老爷办丧之时,府里人来人往的,我却没瞧见你?”

好半响,尤氏自悲痛中回过神,迟疑问道。

“必是嫂子忙得脚不沾地,没留意到我。我不单来了,还亲写了祭文,在珍大哥灵前诵读了一番。”

贾琼不慌不忙答道。

尤氏诺诺,不好意思再问,那丧礼办了有一个半月,她又將事情託了王熙凤,在后头坐著,来来去去的也不知来了多少人,压根没特意去记认。

祭文是真,託了族人带来,不过其他嘛,恩,都是隨口胡扯的,谎话只要说的一分真,就是真话。

他贾琼,可是个从不说谎的磊落君子!

贾琼摸了摸袖子里揣著的洋葱片,这东西今儿可帮了大忙,这场戏里最重要的就是真泪。

若一味乾嚎,看著太假,令人难以信服,只有这般泪如泉涌,才可以假乱真。

此刻,眾人整理心绪,都將贾琼作恩人看待,贾母恭恭敬敬起身,亲自请了贾琼坐了上首:

“好孩子,亏得你及时阻拦,不然寿儿等人逃京,就难找了。”

“依我看,在京的八房中,唯有你是个最有情义的,珍儿有你这个好弟弟,真是累世积修的福分,咱都是一家人,往后你就把这当自家,有空常来走动耍子。”

她亲切的托著贾琼手,说话表面好听,实际轻巧的將恩情抹去了,毕竟一家人,不谈恩不恩的,那是跟外人才论的。

贾琼心內冷笑,上一个要她把这当自家的是林黛玉,亲外孙女,后头终局又如何。

况且,实打实的好处就三言两语被抹去了?

天底下,绝没有这样便宜事。

他心中不满,面上却不露声色,装著没听懂,直言道:“多谢老祖宗,说来,我还真有一事相求。

家慈素喜针线,我想著,若是您老能赏两个针线好的丫头,回去给家慈作伴,实是再好不过。”

自条件宽裕,何氏无需再卖绣活,每日閒呆著,颇感无趣,贾琼想妹妹也没有贴身的侍婢,趁机带几个回去也不错。

贾母捏了捏手中佛珠:“你倒是个孝顺的,事事想你母亲。这事儿不难,我们这儿针线好的女孩儿不少,从中任选几个送你便是。”

说罢,她朝身边的鸳鸯递了个眼色,示意鸳鸯到跟前来。

这贾府针线出眾的,也就两个,贾琼静静旁观,若他所料不错,必能带走他想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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