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车六马驾辕,仅次於天子八马,周身杏黄蟒饰,王亲专用。
贾琼不是王爷,未启仪仗队,奏乐吹鼓手,升不了王旗,走不上香道。
但车厢宽敞,可坐可臥,胜过薄府的双辕二马。
城內人烟辐輳,车马駢闐,和风扇景,丽日增明。
不少城外赶集的农户正自西门进来,挑担提篮,里头都是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
马车行走时,路人纷纷避让,宏德西门宽敞,可以並驾过三辆马车。
但贾琼发现,原本齐驱的几辆都刻意放缓,为示礼遇,吊在后头。
干车夫的最懂察言观色,凭经验断事,虽从车马排场,隨行气度里瞧出不是王爷亲至,却默契的给足体面。
毕竟,能坐上这车子的,保不齐是哪位王爷跟前的得力人。
阎王好说话,小鬼难缠。
这些面上的恭敬要是做不到位,真惹得记恨,哪天在王爷跟前隨便吹句风,就能平地起波澜。
太上皇还在位时,甄贵妃刚崭露头角,册了才人位。
一世家子弟见甄家小姐貌美,买通了下人,用歪言挑逗,指望成就好事。
被甄贵妃在御前一告,那整个世家都倒了大霉。
都察院受了皇命,查处贪污受贿,草菅人命,插手官吏任免等事,杀的人头滚滚,男子杀头流放,女眷典卖为奴。
文会请帖有限,那是针对別人的,皇室宗亲可以通过端和郡王入內,每年也有些閒王来蹭个热闹。
萧瑞轩特地挑了个制式马车,一路行来,只有寥寥几人认出这车是端和郡王府的。
暗自奇怪,这端和郡王府上无甚有文名的男子,唯一的女儿,也早出嫁了,到底是什么人,用上了此车?
这些车有的简朴,有的素雅,有的华贵,有的豪奢,单是观察外表,就能判断出主人审美来。
描金绘彩的高轩,素雅简洁的青篷。
马车间的相互避让,也很有趣。
青白二色多让紫色先行,紫是官员常用之色,青白为文人所喜,朝廷禁色为明黄,余色可染衣织物。
但马车著色需更慎重,大红大紫,没有一定身份的不会乱用。
过了护城河,再行十里,满目只剩桑林农田,多为旱田,附近水源便利,通过沟渠引水灌溉,种植大量水稻,少量蔬菜,供应极其稳定。
一个时辰后,马车从快速奔腾转为缓慢行驶。
贾琼一看,已是到了,前方有王府专人引路,带著三转四拐,到了停靠的地。
下车来一看,首先撞入眼帘的是座青黛墙,正大门入口处,“杏园”二字以赤金镶边,日头下映的暖亮,字跡中平,这是太祖手书。
当年太祖尚在微末时,四处流浪,曾在此处乞討度日。
饥寒交迫之际,遇著一位善心女子,递上了满满一篮熟透的杏子,使他饱食一餐,解了燃眉之急。
后来太祖发跡登基,念及这段旧情,便在此地兴建了这座杏园,尊那女子为“杏仙”,供人感念。
这杏熟后分发给寺庙道观,贫贱寒民,大臣家眷,每年都是如此。
起初,这杏园不过是朝中文臣在春夏之交时,来此凭弔太祖旧事,抒发怀古之情的地方。
日子久了,来此的文人越来越多,渐渐有了诗词唱和,笔墨切磋的习俗。
到如今,早已成了天下闻名的“杏园文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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