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贾政竟拿贾琼与珠儿相比,还指望宝玉能像贾琼一样,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怨愤,没有继续与贾政顶嘴。
在她看来,贾政这般固执,帐內爭得面红耳赤也无用。
夫为妻纲,贾政决定的事,她是阻止不了的。
不如明日一早去老太太跟前好好说说,老太太最疼宝玉,定然不会让一个年轻后生耽误了宝玉的前程。
帐內又恢復了寂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衬得室內愈发沉闷。
贾政见王夫人不再反驳,只当她是同意了,同床异梦的两人就这样到了天亮。
早上,贾政穿衣起来打算去上朝,临走前,吩咐道:
“等会儿大丫头过来,叫她把前些时候从我这里拿走的几本书还来。”
王夫人笑道,“探春素来记性好,不用我提醒她。”
贾政摇头,就怕是看迷了,一时不想还了,若是平常书就罢,但那几本都是珍异古籍,他只翻了一半,后头的內容还没见著呢。
“费了心力弄来的书,就这么被她捞走,也怪难受的。”
他嘴上说著,王夫人看他嘴角歪起,显然並不介意,也笑著为他戴上了官貌帽:
“等会儿探春她们几个过来,我就与她说。”
贾政希望宝玉成为有担当的男子汉,对他素来要求严厉,读书上进是常提的,对於女儿探春却不同,更宠溺些,因此父女关係更亲密。
他虽时时说“女儿家无才便是德。”但行动上並不拘束探春等女孩儿识字读书,只因他自己便喜读书。
人生在世,若没有什么爱好,也太寂寞了些。
每日早晚,小辈都要晨昏定省,探春三姐妹先来了太太这,再与太太一同去贾母处请安。
这是大家族的基本规矩。
贾母虽常自嘲说“我们这等中等人家……”
那也只是在权贵中区分中等的,若与平头百姓比来,就是实打实的上流贵族。
贾政心中一动,想起这些年,王夫人虽少理事,但几个孩子都关照的很,尤其探春,不因为她是赵姨娘所出,就薄待了,勉强挤出言语道:
“这些年,辛苦你了。”他想去拢她手,半途中又放下了,这等小儿女情態的温存,实在是做不出来。
王夫人身躯一震,这么多年,贾政很少说出口体贴的话语,她也没听过几次,红了眼圈,柔顺笑道:
“哪有什么辛苦,只要老爷高兴就好。”
赵姨娘与她不对付,彼此少见面,探春自小养在她这正房太太处,虽是庶女,王夫人却真把她当亲女看待,仅次於宝玉的。
心中也不是没有芥蒂,但到底生恩没有养恩亲,探春与赵姨娘、其弟贾环,不是一路人,看著那小小粉雕玉琢的女孩儿渐渐大了,如何还能迁怒下去?
而且,探春聪慧果决,什么都好,只一处不足。
“这孩子,天天胡道什么『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业,那时自有我一番道理。』”王夫人嘆道。
贾政变色道:“万不可再让她胡咧这些话,要是传了出去,可还有好人家敢来提亲吗?”
王夫人诺诺应是,贾政便匆忙著走了。
“若探春真是个男儿身,保不齐真能做一番事业,只可惜……”
王夫人心道,用完早饭,会合了探春三人,便齐齐往贾母房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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