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琼那孩子,我瞧著让他来教宝玉,倒合適。”

“贾琼?”

王夫人猛地直起半个身子,连声音都拔高了些,

“老爷怎会想到他,不过是个毛头孩子,毛手毛脚的,哪里有管教宝玉的经验?

再说宝玉金尊玉贵,自小没受过半点委屈,怎能让个没经过事的年轻人来带?

依我看,不如请那些致仕的老翰林,哪怕是国子监的博士,也好过他啊!”

贾政见她如此激动,皱起眉来,话锋一转,却缓缓说起了另一件事:

“这几日我上值时,朝中同僚,没少来与我敘话。”

王夫人迷惑的瞅著贾政,不知他突然提起这干啥。

“难道是老爷將要升迁了?”她心中喜悦,试探道。

贾政这些年,处事虽不算万全,却是个能干实事的,他性子直方,只与同僚人情上不够圆滑,不得上司中意,又没有什么后台,论资歷,升迁是早够了的。

贾政涩声道:“当年靠著父亲临终前一份奏摺,太上皇感念下才得了份荫封的工部员外郎。我这么大岁数了,想要升迁实在太难。”

王夫人脸色惴惴不安,知晓自己是问错话了,好在贾政性情端正,並不记恨。

“他们都是来打探贾琼的消息。”贾政嘆息道。

王夫人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道:“前朝的老爷们怎么会提起他来,一个区区的穷酸秀才……”

贾政脸色一沉,显然是不高兴了,王夫人闭了嘴,不敢再言。

“你可知晓,他蒙了端和郡王举荐,去了杏园文会。

那杏园文会是什么地方?皆是天下有才学的俊彦,他能去,可见本事不凡。”

“更何况,他的书法还得了圣人下旨恩赏,我们家上上下下,可有一个这般优秀的子弟?”

贾政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中还杂著一份歆羡。

王夫人微张了嘴,瞪目看著贾政。

这圣人恩赐,可不是闹著玩的,贾政在朝那么多年,从没有有单独面圣过,更別提受单独的恩旨了。

只是,宝玉……

王夫人闭嘴重新躺下,翻了个身,背对著他,语气里仍带著不情愿:

“就算他得了些虚名,可教孩子不是闹著玩的。他年纪轻轻,哪里懂得因材施教?

宝玉性子倔,若是惹恼了,反倒更不爱读书了。”

“你这是妇道人家的见识了。”贾政摇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篤定。

“贾琼的才学,可比当年珠儿还要厉害几分。

当年珠儿虽勤勉,在十几岁就中了秀才,但他苦读多年也没拿到小三元的功名,贾琼可是实打实的小三元!

让他教宝玉,说不定能让宝玉也收收心,学点真本事。”

“珠儿”二字入耳,王夫人的肩膀猛地一颤,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將脸转回去,整个人背对著贾政。

当年贾珠何等优秀,若是还在,如今早已金榜题名,哪里还用得著她操心宝玉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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