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两场谈话
——只要一个字,他们就会死。
他喉咙滚动,声音几乎要溢出唇齿。
但下一秒,婶婶浑浊的眼神直勾勾地望向他,里面满是恐惧和不敢置信,却又带著一丝微弱的乞求,叔叔也在挣扎,他眼中並没有责怪,只有震惊和慌乱。
“我……”
路明非猛地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紧成拳。
——不行。
那是人性最后的吶喊。
“我……不要!”他咬牙切齿,带著哭腔吼出来。
机舱般压抑的空气终於被这声嘶吼撕裂。
神都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念力隨之鬆开,叔叔婶婶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像是劫后余生的溺水者。
“呵……”神都低笑一声,似是失望,又似乎在確认什么。
他看著路明非,眼神中带著一抹戏謔的冷意:“软弱,犹豫,可笑的怜悯……你果然还是和我想的一样。”
他说到这里,笑容更深,仿佛在欣赏猎物挣扎的姿態。
“呵……”
婶婶和叔叔还在地板上大口喘息,像两条被人从水缸里拎出来的鱼。
神都却並没有离开,他缓缓转身,目光重新落在路明非身上,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无法呼吸的冷意。
“路明非,你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什……什么?”路明非怔住,声音里带著颤抖。
“留下他们一条命,可不是免费的。”神都走近一步,衣摆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摆动,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救赎从来都要付出代价。”
他停在路明非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的叔叔婶婶,刚刚死在我的手里,又被你亲口饶过,这一刻,他们欠你一条命,但我呢?是我让他们活了下来。”
神都轻轻一笑,声音却像刀锋:“所以,他们欠我的,就要由你来偿还。”
路明非全身僵住,心臟剧烈跳动,嘴唇发白:“……你想要什么?”
神都慢条斯理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我要的很简单,记住,今后你欠我一笔债,无论什么时候,当我来討要的时候,你必须付清,哪怕是要你的四分之一。”
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最可怕的誓言——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明白吗?”神都淡漠地开口。
路明非只觉得心口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点了点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明白。”
神都笑了,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很好。”
说罢,他转身离开,留下路明非和地板上奄奄一息的叔叔婶婶,在昏暗的灯光里感受那份迟迟散不去的压迫感。
——
“喂,弗拉梅尔,你知道我刚刚看见了什么吗?”
昂热打通电话,语气平淡,却透著几分意味不明。
“还能是什么?”电话那头的守夜人不以为然,一如既往贱兮兮说道:“酒会上遇到的漂亮贵妇?拍卖会上偶遇的神秘美女?还是什么有恋老癖春心萌动的少女?”
“见鬼……”昂热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气,“你就不能哪怕一次正经点吗?当年我怎么就没看出你这么骚包的一面。”
“別胡说,昂热。”守夜人反驳得理直气壮,声音带著笑意,“我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好吗?除了肚子可能比以前稍微大了点,你告诉我,我还有哪儿变了?”
“……”昂热沉默片刻,捏了捏鼻樑,像是后悔拨通了这个號码,“算了,我不该指望你能严肃一次。”
“別这么说啊,老伙计。”守夜人的笑声透过听筒,吊儿郎当地带著几分刻意的嘲弄,“你可是那种连一根头髮都捨不得掉的死板绅士,我这点『骚气』,不正好替你补缺吗?”
昂热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极少见的凝重:“我看见一个……不確定是不是人的存在。”
“不是人的人?”守夜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敏锐地察觉到语气里的异样,懒散一扫而空。
“嗯。”昂热缓缓开口,像是在慎重咀嚼每一个字:“一个能在閒庭信步之间,轻易掀翻整盘棋局的傢伙。他或许不是龙,但比任何龙都危险……像是从深渊里翻出来的一张『底牌』。”
听筒那头沉默良久,才传来一句半是疑问半是揶揄的低语:“……你动心了?”
“我不得不动心。”昂热推了推金边眼镜,目光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折射出冷光,“我只是觉得,如果他不在棋盘上,这盘棋,根本没法下。”
“呵。”守夜人轻笑了一声,语气像刀刃一样带著嘲讽,“你啊,还是老样子,见到厉害的小子就忍不住想拐进学院,小心最后是你被人反过来牵著走。”
“拐不拐无所谓。”昂热淡淡道,抬手轻摇酒杯,液面折射的光像冷冷的火焰,“我只在乎一件事——他能不能帮我,把龙王的时代,彻底埋葬。”
“所以呢?”守夜人这会儿有些摸不著头脑,语气里带著点不耐烦,“你都决定好了,还特地给我打电话干什么?难道是想让我陪你感慨人生?”
“我需要你帮我说服芬格尔。”昂热终於把真实目的说了出来,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和他的关係不错,我需要他帮我收集情报。”
“打住打住——”守夜人纠正道:“准確来说,是和他女朋友关係好,別抹黑我,我可不喜欢男人。”
“……”昂热揉了揉眉心,不打算和他在这种细节上浪费时间。
守夜人又补了一句,语气突然收紧:“不过你恐怕来得有点晚了,最近芬格尔请了假,行踪不明,我不一定能联繫得上他。”
“什么?”昂热愣住了,眼神一瞬间凝固,对他来说,这完全是个意外的答案。
他本能地追问:“那……诺玛呢?”
听筒那头安静了两秒,守夜人才幽幽开口:“昂热,你最好確认自己是否清醒,你確认要靠诺玛確认芬格尔的行踪?”
“……”
昂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句话有多蠢,诺玛是学院的神经网络,连呼吸频率都能统计,他居然会怀疑诺玛“没发现”,而且诺玛和芬格尔的关係……
“总之,事就是这么个事。”守夜人也没再囉嗦,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你要找的话,就只能等芬格尔自己回来。”
电话掛断,房间內重新归於寂静,昂热推了推眼镜,陷入深思。
而与此同时,被眾人念叨的“四年留级生”芬格尔,正在干什么呢?
“老板!再来两桶!这炸鸡简直是人类的奇蹟啊!”
芬格尔坐在街边的小摊前,满手油光,脸上却是满足得快飞起的表情,身边的啤酒瓶子已经码成了一座小塔,他一边啃鸡腿一边感慨:“真是太好吃了,我爱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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