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觉得,最近的日子简直倒了大霉。

明明第一次知道自己与眾不同,第一次窥见那个真实又危险的世界,还意外收穫了一生的挚友,三重喜悦叠加在一起,本该是梦幻一般的幸福时光。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路——明——非!”

婶婶的嗓门在楼下炸开,像一只扩音喇叭直直灌进耳朵。

路明非下意识地想捂住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被窝里,叔叔站在一旁,摊著手,脸上满是无奈,这种场面,他早就见怪不怪。

自从那天之后,那个被自己嚇得屁滚尿流的小男孩回去就像变了个人,不仅不敢再惹他,甚至还殷勤到帮他收拾屋子,见了他就点头哈腰,一副“路哥马首是瞻”的姿態。

起初,路明非还暗爽了一阵子,觉得这回自己总算也能抖一抖威风了。

可惜,婶婶的眼睛就像装了雷达,她一看到这画面,立刻认定:路明非一定是威胁人家小孩,逼著人家低头。

她根本不听任何解释,甚至还想拉著他去赔礼道歉。

路明非欲哭无泪,心里那个委屈劲儿,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卡在喉咙里上下不得。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婶婶叉著腰,语速飞快,声音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是不是仗著你个子大了就欺负人家?嗯?还敢不敢承认!”

路明非欲哭无泪,脑袋低得快要埋进胸口里,叔叔一旁陪笑,嘴里嘟囔著“孩子还小,不懂事”,却完全没有劝住的意思。

空气里,压抑得快要爆炸。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了极轻的一阵风声,那种声音不属於自然,而像是一道锋利的刀刃割裂空气。

啪。

客厅的灯光忽然晃了晃。

婶婶还在喋喋不休:“路明非!我跟你说,你要是不给人家小孩赔礼道歉——”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正不紧不慢地推开门走进来。

那人穿著一身考究的黑色长风衣,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与傲慢,像是自然而然就拥有了这里的全部主导权。

他嘴角勾著笑,眼神锋锐到让人无法直视,哪怕什么都没做,周围的空气也仿佛被压成了实质,令人呼吸一滯。

“吵闹得很啊。”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从深渊里传出的迴响。

婶婶整个人愣住,喉咙像被掐住一般,愤怒和质问都被生生压回去,脸色刷白,叔叔冷汗直冒,完全不敢动弹。

只有路明非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当然认得这张脸。

神都。

那个只存在於学校和高架桥上里的“人”,此刻,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自己家里。

婶婶终於回过神来,胸膛急促起伏,瞪著眼看向神都,尖锐的嗓音划破屋子里的空气:

“你是谁?!凭什么闯进我们家!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立刻滚出去——”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神都甚至懒得动手,只是眼神一闪,空气中像是凭空生出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婶婶双手疯狂抓挠著自己的脖子,眼白翻起,发不出声音,整个人悬空踢蹬,脸色迅速涨红,呼吸一点点被剥夺。

“住手!”叔叔颤抖著衝过来,可还没等靠近,另一只无形的力量就狠狠攫住了他的喉咙,把他硬生生摁在墙上。他的手臂无力乱舞,眼泪和冷汗混杂著流下。

路明非瞳孔猛地收缩,心跳仿佛失控般狂跳起来,双腿发软。

神都慢悠悠地转过头,看著他,嘴角带著笑,语气却冷得像是冰渣:“路明非,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力。”

他抬起手指轻轻一扣,婶婶的脸色立刻转为青紫,挣扎的动作越来越虚弱,叔叔的喉咙里则发出“咯咯”的窒息声,眼珠几乎要凸出来。

神都的声音平静而残酷:“要不要我杀了他们两个?一句话,你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路明非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冻结了一样。

婶婶和叔叔並不是善待他的亲人,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家人。

他恐惧地看向神都,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个字。

神都的笑容加深了一分,像是耐心等待著一场表演的观眾。

“来吧,明非。”他低声道,“做个决定。”

“哥哥,是不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支配感?感觉胜券在握,把什么东西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不用担心它逃走。”

路明非怔住了。那声音不是从眼前传来,而是从记忆的深处浮现的。

——路明泽。

此刻,看著被念力勒到半死的叔叔婶婶,那熟悉又冷酷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低语,像是恶魔的低喃。

“这就是权与力,哥哥。”幻觉中的路明泽声音沙哑,却带著令人窒息的蛊惑,“平日里对你大呼小叫的婶婶,现在只需要你的一句话,就能够决定生死。”

路明非浑身僵硬,脑袋嗡嗡作响。

叔叔的眼珠血丝遍布,正拼命伸手向他比划著名什么,婶婶的脸色则已经紫得嚇人,双腿无力地乱蹬,发出喉音。

他们的求生欲望、他们的痛苦挣扎,全都像一根根钢针扎进路明非的眼里、心里。

“只要说一声『杀』,他们就会死。”神都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笑容淡漠而危险,“很简单的事,不是吗?”

路明非喉咙乾涩,像是被烈火灼烧,心底深处的某种情绪在疯狂挣扎。

——“选择吧,哥哥。”

幻觉与现实重叠,他几乎分不清自己究竟听到的是路明泽,还是眼前这个名为神都的怪物。

“选择吧,哥哥。”

声音在耳边迴荡,像是蛊惑,又像是命令。

路明非的唇微微颤抖,他几乎要说出那个字。

杀!

只要一个字,叔叔婶婶所有的尖锐与苛责,所有的冷眼与指责,都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他不用再忍受饭桌上的嫌弃,不用再忍受被拿来与別人比较,不用再压抑心底那份愤懣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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