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蛇岐八家
正门前,三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老者拄著拐杖,满脸堆笑,眼角皱纹深得像刻刀划出,笑容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老练与圆滑。
他的姿態,不是主人的居高临下,而更像是迎接一位久未谋面的旧友。
“哈哈,远道而来的客人,总算是盼到了。”
老者张开双臂,声音浑厚而亲切,仿佛见到的是一位失散多年的至交。
源稚生默默跟在神都身侧,望著这铺张而略显彆扭的排场,心中忍不住暗暗嘆息。
这就是日本。
骨子里那份对强者的畏惧与巴结,往往用最繁复,最夸张的形式表现出来,既像在展现自尊,又像在卑微地討好。
而此刻,所有人看似在迎接客人,实则更像是在“朝见”。
老者满脸堆笑,拄著拐杖快步迎上前,身后两名隨侍恭敬地跟隨。
“能亲眼见到阁下,真是我蛇岐八家的荣幸。”
他的语调温和而郑重,仿佛是在敘旧,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註定的事实。
“久仰您的威名,这些日子里,我们蛇岐八家也常常听到关於您的传说,今日能亲自迎接阁下入境,实在是三生有幸。”
话音落下,黑衣壮汉与美少女欢迎队几乎同时低头,以示礼数。
场面庄严,却又带著一种过分的恭敬。
然而神都只是淡淡地看了老者一眼。
那赤瞳没有波澜,甚至懒得回应寒暄,他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嗯,带路吧。”
短短两个字,像是把一切套话和排场都推回去,显得既轻慢又无情。
老者身后的男子和女子笑容一僵,但老者的笑容依旧圆润,弯腰做出请的姿势:“当然,请这边走。”
神都抬步往前,身影越过老者,那一瞬间,仿佛主客易位,谁才是主人,已变得模糊不清。
眾人来到顶上,这一路上芬里厄倒是十分好奇,不停地左摸摸,右看看,夏弥还在一旁不停地教唆著,这让身后跟著的樱一阵提心弔胆,生怕芬里厄闹出什么乱子,。
樱跟在后头,额角冷汗直冒,心臟几乎悬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著芬里厄,生怕他一时兴起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乱子。
穿过长廊,眾人步入醒神寺。
大殿中央,一张以黑白两色石材拼接而成的圆桌静静矗立,石面上正好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太极图案。
圆桌四周,蛇岐八家的核心人物已整齐落座,见神都一行人到来,立刻齐齐起身,低头鞠躬,气氛庄严而肃穆。
“阁下——”
为首的老者正要开口寒暄,一一介绍座中人物的身份。
然而,神都的赤瞳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不要说这些废话了。”
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整个大厅的呼吸声。
等候的蛇岐八家的眾人微微一愣,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旋即强行维持著恭敬的神色,吞下了未出口的言语。
一桌人面面相覷,却没有一个人敢露出不满,空气顷刻间凝固,只有神都隨意的动作,显得格外刺目。
被神都冰冷打断后,大殿內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般,连风声都止息了。
老者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半拍,但他毕竟歷经风浪,瞬间换了一种腔调,低声一笑,顺势躬身:“阁下说得对,是老夫多嘴了。既然尊客不喜冗言,那便开门见山。”
他抬起头,眼神在眾人之间扫过,压低嗓音继续说道:“您今日能踏入我蛇岐八家的醒神寺,本身就是对我等莫大的赏赐。”
这句话一出,桌边的人立刻低头附和,像是排练好的合声。
“阁下赐临,实为荣幸。”
“能够接待您,是我等的荣耀。”
老者这才重新做了个引请的手势,请神都入座。
神都却只是隨意走到圆桌旁,拉开座椅一坐,整个人如同天生的王者般倨傲,目光掠过眾人,似在审视猎物。
夏弥和零自然地分別坐在他的两侧,芬里厄则一屁股坐下,还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晶果盘,隨意地啃了起来,咔嚓作响。
等神都他们落座后,大殿內恢復了片刻安静,老者缓缓抬起身,双手拄在案几上,语气恭敬却带著深意:
“阁下,老夫有一事冒昧相请。”
神都抬眼,赤瞳微眯:“说。”
老者心头一紧,却仍旧继续:“如今日本境內……局势暗潮汹涌,猛鬼眾与我蛇岐八家之间已有嫌隙,恐怕难以调和。我们自然会自己处理家务事,不敢奢望您出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老夫斗胆希望,阁下能……不加干涉。”
“若我说不呢?”
“……”
——
老者静静地坐在室內。
窗外的风声翻卷著纸门,影子在榻榻米上拉长,仿佛也隨著时间一起静止。
他拒绝了一切会面,连源稚生这样的“儿子”都没有召见,整个人像是守株待兔一般,等待著某个必然会到来的声音。
终於,桌上的老式座机响起,铃声在空旷的房间內显得格外刺耳。
老者伸出枯槁的手指,缓缓拿起听筒。
“餵。”
片刻的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带著浓重异国口音的戏謔笑声:
“啊……我亲爱的邦达列夫少校。”
声音带著刻意的亲昵,却像蛇吐出的信子般阴冷。
“如今当上了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感觉如何?是不是比在我们那片冰天雪地里,还要有趣多了?”
老者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变。
那副佝僂苍老的姿態仿佛只是幻象,在眨眼间褪去,他的脊背渐渐挺直,布满褶皱的脸皮像被人从內里撑开,鬆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锋利而年轻的轮廓。
长眉挑起,眉间眼角浮现出一抹凌厉的光彩。
那是属於雄狐的狡诈与野性。
片刻之前还沉稳恭敬的蛇岐八家大家长,顷刻间就换了一副面孔。
他再度变成了克格勃少校,邦达列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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