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晚上的思绪並不平静

夕阳的余暉渐渐被墨蓝色的夜幕取代，教学楼里大部分教室已经熄灯，只有数学竞赛集训的教室还亮著刺眼的白光。

夏知允坐在窗边，面前摊开的是刚刚发下来的模擬试卷，鲜红的“98”分位居榜首，比第二名白言高了整整五分。

这已经是集训开始以来的第三次测试，她三次都稳坐第一。

若是放在平时，她或许会有一丝隱秘的欢喜，毕竟这证明了自己的努力和天赋。

但此刻，看著那个刺眼的分数，以及不远处正埋头订正错题、眉头微蹙的白言，她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没有丝毫喜悦可言。

集训已经进行了一周。

最初得知需要晚上留下来集训，无法和柏溪姐一起回家时，她內心深处確实曾涌起过一丝不该有的窃喜。

就像偷偷藏起了一颗独一无二的糖果，她以为这会是她和白言之间难得的、不受打扰的独处时光。

她想像著，或许能重现那个雨夜之后的氛围，他们可以並肩討论复杂的数学定理，可以在疲惫时相视一笑，甚至可以像那天一样，有一些超越普通同学界限的、温暖而自然的交流。

然而，现实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白言在集训时，认真得近乎刻板。

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投注在了那些公式、定理和刁钻的题目上。

他会因为一道难题而陷入长久的沉思，也会在找到解法时眼睛一亮，但那份专注，很少分给坐在他旁边的她。

他们之间的交流，几乎百分之百围绕著数学。

“知允，这一步的辅助线你是怎么想到的？”

“知允，看看我这个解法有没有问题？”

“这个变换技巧很妙，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他的称呼时虽然亲近，语气总是客气而认真，带著纯粹的求知慾。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閒聊，没有打趣，甚至很少有多余的眼神交流。

那个在雨夜里会温柔开导她、会因为她一个拥抱而愣神的白言，仿佛被封印了起来，只剩下一个冷静、高效、一心扑在竞赛上的优等生外壳。

夏知允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

她发现自己原来如此贪心，不仅仅满足於能和他一起学习，还渴望更多——渴望一点特別的关注，渴望一点学习之外的、只属於他们之间的交流。

可每当她想鼓起勇气，找点別的话题，比如问问他感冒是不是完全好了，或者《青春纪》的筹备顺不顺利，话到了嘴边，看著白言那沉浸在学习中的侧脸，就又怯懦地咽了回去。

她悲哀地意识到一个问题：没有了柏溪姐在场，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主动与白言开启一段“有用”之外的对白。

往常三人行时，总是柏溪姐嘰嘰喳喳地说著各种趣闻，活跃著气氛，她只需要在旁边安静地听著，偶尔附和几句，或者因为柏溪姐和白言之间熟稔的互懟而抿嘴偷笑。

她习惯了做一个倾听者，一个陪伴者。当只剩下她和白言，而白言又显然没有閒聊的意愿时，气氛就变得像这间灯火通明的教室一样，清晰、冷静，却也……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