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乖,知允
夏知允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看向白言,眼中带著清晰的自责和担忧:“白言……柏溪姐刚刚,好像很生气……是不是都怪我?怪我生病了,影响了排练,还……还让你……”
她还记得常柏溪衝出教室前,那落在自己身上冰冷而锐利的一瞥。
白言看著她这副把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样子,心中那根名为“心疼”的弦被狠狠拨动了。
这个女孩,安静,敏感,善良得让人不忍。他放柔了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別瞎想,知允。这不怪你,生病是谁都不想的事。排练进度没那么重要,你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承诺:“柏溪那边……你不用担心。明天我会找她好好谈一谈的。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说清楚……什么?”夏知允下意识地问出口,心跳又不爭气地加快了。
白言被她问得一怔。“说清楚什么?”他其实也没想好具体要说什么,是说清楚他对夏知允只是同学间的关心?
还是说清楚他希望三人能和好如初?似乎都不太对。
他含糊了一下,道:“总之,你別管了,回去好好休息,喝点热水,早点睡。”
夏知允看著他有些闪烁的眼神,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因为他话语里的维护而感到的暖意。
她点了点头:“嗯,那我上去了。”
她动手脱下那件还残留著彼此体温的棉衣,递还给白言。
在衣服交接的剎那,夜晚的冷空气瞬间侵袭了她单薄的身躯,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白言接过衣服,触手还带著她的温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她的清淡发香。
看著她穿著单薄毛衣在冷风里微微发抖的样子,一股莫名的衝动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轻轻地、带著安抚意味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乖,好好休息,知允。”
他的动作很自然,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夏知允彻底僵在了原地。
一股巨大的、混杂著震惊、羞涩和狂喜的浪潮瞬间將她淹没。
血液“轰”的一下全部涌上了头顶,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声音大得她怀疑白言都能听见。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反应,只是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白言。
白言做完这个动作,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这么做,仿佛只是顺应了內心最直接的想法。
看著夏知允那副完全懵掉、脸红得像熟透虾子的可爱模样,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移开了视线。
“快上去吧,外面冷。”他催促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嗯。”夏知允这才回过神,声音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飞快地跑进了楼道,连头都没敢回。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白言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著手里那件似乎还带著她发间清香和体温的棉衣,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而跑上楼的夏知允,背靠著冰冷的楼道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用手捂住依旧滚烫的脸颊,感觉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刚才那一幕,在他指尖触碰到她髮丝的瞬间,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
“乖,好好休息,知允。”
这句话,这个动作,像一颗投入湖心的蜜糖,甜意从心臟开始,一圈一圈地荡漾开,蔓延至全身。今晚所有的委屈、不安、愧疚,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抚平了。
这一夜,有人因一份悸动而辗转反侧,心潮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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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穿上那件还带著些许暖意的棉衣,寒风似乎也不再那么刺骨。
但他的心情却並不轻鬆。
夏知允上楼前那脸红心跳的模样,常柏溪摔门而去时愤怒的背影,在他脑中交替浮现。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模糊的態度,刻意的平衡,带来的只有更深的误解和伤害。
常柏溪的愤怒需要安抚,夏知允的心意需要回应(或者说,需要明確),而他自己的心……也需要一个清晰的方向。
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毫无睡意。
冬夜的月光清冷地透过窗纱,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想起了和常柏溪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她的热情、她的直率、她毫不掩饰的在乎,以及自己那份无法回应而產生的愧疚。
他想起了和夏知允相处时的寧静与默契,她內敛下的聪慧与坚韧,她偷偷看向自己时那小心翼翼又充满希冀的眼神,以及自己心中那份不自觉被吸引的怜惜与……心动。
剪不断,理还乱。
但他知道,明天,他必须去找常柏溪。
不是为了兴师问罪,而是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他不想失去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更特殊的存在。他希望能找到一个方法,至少,不要让三个人的关係因为自己而变得如此僵硬,如此痛苦。
这註定是一个难眠之夜。
少年的烦恼,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深沉而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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