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三带来了陈友谅楼船的建造图纸,上面详细记录了楼船的尺寸、木材用量与拼接工艺;翟永杰则拿出蒸汽动力的设计图,將锅炉、传动轴与船身的结合处反覆修改;鲁富则专注於螺旋桨的改进,他发现之前的螺旋桨叶片太宽,在水中阻力太大,便按公输家的“削薄法”,將叶片边缘磨得锋利,还在叶片上刻了细小的凹槽,既能减少阻力,又能增加推力。
开工第一天,船坊里就遇到了难题,打造锅炉需要大量的精铜,可归州府库的精铜大多用来造火炮了,剩下的不够造蒸汽船的锅炉。
孙三盯著锅炉图纸看了半天,突然开口:“公子,小人有个法子,咱们可以用铁管拼锅炉!把铁管弯成圆形,中间留空,外面再用铁皮裹住,既能装水,又能省铜。”
翟永杰眼睛一亮,当即让人找来几根铁管,按孙三说的法子拼接。铁管弯成圆形后,中间装了一根空心的铁轴,用来通蒸汽,外面裹上两层铁皮,再用铆钉固定。
烧沸后一试,蒸汽竟真的能顺畅地从铁轴里喷出,推力与铜锅炉相差无几,还省了一半的精铜!
“孙师傅这法子好!”
翟永杰拍著孙三的肩膀,“咱们墨家讲究『因地制宜』,你这法子,正好应了这个理。”
鲁富也笑著点头:“这铁管锅炉比铜锅炉轻,装在船身上,船尾也不会沉,正好解决了之前担心的重心问题。”
林飞看著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感慨。
墨家的实用、公输家的精巧,再加上陈友谅旧匠人的经验,三者融合在一起,竟碰撞出如此多的火花。
他走到船身旁,看著工匠们用水泥拼接楠木。
这是归州特有的法子,將水泥调成糊状,涂在楠木接口处,干了之后比铁铆钉还结实,还能防漏水。
“公子,您看这传动轴!”
鲁富拿著一根刚打造好的传动轴跑过来,轴身上刻著螺旋状的齿轮,“咱们用了孙师傅说的『冷锻法』,把铁加热后直接锤打,不用淬火,轴身更结实,齿轮也更耐磨。”
林飞接过传动轴,指尖划过齿轮的纹路,触感光滑却不失稜角。
他知道,这根传动轴,就是蒸汽船的“脊樑”,只要它能稳住,蒸汽船就能在长江上稳稳航行。
十日后,第一艘蒸汽船的锅炉与船身终於拼接完成。
这艘船长三丈,宽八尺,船身用楠木打造,外面裹著一层薄铁皮,船腹装著铁管锅炉,船尾装著铜製螺旋桨,甲板上还留了两个炮位,能架两门镇江炮。
试航那天,清江两岸挤满了百姓。
孙三点燃锅炉下的木炭,翟永杰盯著锅炉上的压力表,这是鲁富用墨家的“水压计”改良的,能显示锅炉內的蒸汽压力。
当指针指到“满压”时,翟永杰大喊:“开阀!”
鲁富扳动阀门,蒸汽“嘶嘶”地衝进传动轴,齿轮缓缓转动,船尾的螺旋桨开始旋转,激起白色的水花。
蒸汽船缓缓驶离码头,没有划桨的吆喝声,也没有风帆的飘动,却稳稳地顺著江水向前行驶,速度比归州最快的渡船还快了三成!
“动了!蒸汽船动了!”
岸上的百姓欢呼起来,孩子们追著船跑,手里拿著刚编的草帽,朝著船上的工匠挥手。
船上,孙三看著两岸的景象,眼眶湿润了。他造了一辈子船,从未想过自己能造出不用桨、不用帆的船,更没想过这艘船能让百姓如此欢喜。
翟永杰走到林飞身边,声音带著兴奋:“公子,这船的速度还能再提!只要把锅炉再加大些,蒸汽压力能更高,螺旋桨也能再改进,到时候日行百里都不成问题!”
鲁富也点头:“咱们还能造更大的蒸汽船,能载两百人,架四门炮,到时候朱元璋、陈友谅的水师,都不是咱们的对手!”
林飞望著江面上行驶的蒸汽船,阳光洒在船身上,泛著金属的光泽。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艘船,更是归州的希望。
有了蒸汽船,归州就能守住长江水道,护住百姓;有了蒸汽船,归州的新政能更快传到洞庭湖、江州,让更多百姓过上好日子。
江风拂过,带著新麦的清香。
蒸汽船的汽笛声在江面上传得很远,像是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一个不再靠人力、靠风力,而是靠智慧与技术的时代,一个属于归州、属於百姓的时代。
王锋站在码头边,看著蒸汽船渐渐远去的背影,对身旁的艾雋笑道:“以后咱们护著百姓过江,再也不用怕逆风逆水了。”
艾雋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憧憬:“等造更多的蒸汽船,咱们就能把陈友谅、朱元璋的水师都挡在长江外,让归州的百姓永远安稳。”
船坊里,孙三正带著几个年轻工匠打磨新的螺旋桨,翟永杰与鲁富则在修改锅炉的设计图。工坊墙上的蒸汽船图纸旁,又添了一张新的图纸,那是一艘更大的蒸汽战船,船身上架著六门炮,船尾装著两个螺旋桨,图纸下方写著四个字:“江防利器”。
林飞知道,蒸汽船的建造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们还要造蒸汽磨盘、蒸汽织布机,让归州的百姓不仅能吃饱饭,还能穿上好布、用上好工具。
乱世之中,唯有技术与民心,才能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夕阳西下,蒸汽船缓缓驶回码头,甲板上的工匠们脸上满是笑容。
江面上的余暉將船身染成金色,与两岸的麦田相映,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的画面。
归州的未来,正像这蒸汽船一样,在长江上稳稳前行,朝著光明的方向驶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