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抓起来,送官查办!”
“妈的,老子等了半个时辰,就等这碗粥,你敢扬沙土?”
骂声此起彼伏,有的壮汉甚至伸手要去抓林飞的衣领。
赵敏心里一紧,刚要喊护卫,却见林飞突然站直身子,脸上的温顺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不大却带著股慑人的气势:“爱吃不吃,不吃滚!”
这话一出,周围的谩骂声瞬间停了一瞬。
一个络腮鬍壮汉反应过来,怒视著林飞:“你他妈说什么?信不信老子揍你?”
“揍我?”
林飞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壮汉,“你们算什么流民?真正的流民,別说粥里加沙土,就是加了粪水,也会抢著喝;真正的流民,哪有閒钱抽菸袋?哪有功夫把衣服洗得这么干净?”
他伸手指著不远处缩在帐篷角落里的一群人,那是些老弱妇孺,有的老人拄著拐杖,有的女人抱著饿得哭不出声的孩子,眼神里满是怯懦,正偷偷往这边看,却不敢靠近。
“你们占著粥棚,抢著本该给他们的粮食,还好意思叫流民?”
林飞的声音越来越冷,“下贱的东西,再敢闹事,就是乱民!按大元律法,乱民当斩,你们想试试?”
壮汉们的脸色瞬间变了,有的往后退了半步,有的眼神闪烁,显然是被“乱民当斩”四个字嚇住了。
赵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站在了林飞的身旁。
“他说的没错。”
赵敏的声音带著郡主的威严,眼神扫过那些壮汉,“流民求的是活路,乱民求的是死路,我王家的粥棚,是给走投无路的人施的,不是给你们这些假冒流民的人糟蹋的!”
她抬手对不远处的护卫喊道:“来人!把这些闹事的都赶走!再敢靠近粥棚半步,直接按乱民处置!”
护卫们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听到赵敏的命令,当即抽出腰间的弯刀,快步围了上来。
那些壮汉见状,再也不敢囂张,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后退,很快就散得一乾二净。
直到他们走远,那些缩在帐篷角落里的老弱才敢慢慢走过来。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奶奶拄著拐杖,颤巍巍地走到粥棚前,手里拿著一个破了口的陶碗,声音沙哑:“姑娘,还……还有粥吗?俺孙儿三天没吃饭了……”
粥棚伙计愣了一下,看向赵敏。
赵敏点了点头:“给,多盛点糙米。”
伙计连忙用勺子往碗里盛粥,这次盛的粥稠了不少,还特意多捞了几粒米。
老奶奶接过碗,对著赵敏连连磕头,眼泪顺著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看著这一幕,赵敏才转头看向林飞,眼神里满是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流民?他们是故意来抢粥的?”
“不是故意抢,是有人让他们来的。”
林飞蹲下身,帮一个小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泥,那孩子怀里抱著一个乾瘪的窝头,正警惕地看著他,“你想想,大都的粮价这么高,普通流民哪能穿得这么干净?哪能抽得起菸袋?他们要么是蒙古贵族家里的佃户,被派来抢占施粥的名额;要么是孛罗帖木儿的人,故意来搅乱流民营,好让百姓觉得王保保连流民都管不好。”
赵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些人……太过分了!”赵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们为了爭权,连流民的活路都要抢!”
“这就是元廷的根基。”
林飞站起身,看著那些老弱围著粥棚,小心翼翼地盛著粥,声音里带著几分沉重,“他们把百姓当棋子,把人命当草芥,却忘了,一旦棋子反戈,草芥成燎原之势,这大都的天,迟早会塌下来。”
正说著,粥棚伙计突然喊道:“郡主,米不多了,今天的粥怕是只能再给十个人盛了。”
赵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粥棚后的粮袋,果然只剩下小半袋糙米。
她咬了咬牙,对伙计说:“把我马车上的精米搬下来,掺在粥里煮,今天一定要让这些老人孩子吃饱。”
“可是郡主,那是您准备送进宫的……”伙计犹豫道。
“进宫的米,以后再送。”
赵敏的语气很坚定,“这些人要是饿死了,再多精米也没用。”
林飞看著赵敏的侧脸,在晨光里,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多了几分决绝。
他忽然想起在亳州时,这个蒙古郡主还对大元抱有一丝幻想,可现在,她终於看清了这腐朽王朝的真面目。
“其实,还有个办法能让更多流民吃上饭。”
林飞突然开口,对赵敏说道:“让他们吃饱了,有力气了,將他们送去归州,大都给不了的活路,我归州可以给!只是这里距离归州太远了,一路上兵荒马乱的,他们过不去。”
“我让人送他们过去!”
赵敏对林飞说道:“送走这些流民的办法我还是有的,不过需要去见一见陛下!”
赵敏当然是有办法的,作为一个郡主,而且是皇帝的义女,她自然有她的办法。
林飞也没有问赵敏,只是静静的看著她,希望她真的能够给这些流民一条生路吧。
阳光渐渐穿透了大都的雾气,洒在流民营的土地上,给那些破旧的帐篷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老奶奶餵孙儿喝粥的动作,小女孩抱著窝头的笑脸,他希望这天下的所有人都能够先解决吃饭的问题。
民以食为天,希望他们以后都能够吃饱穿暖,希望赵敏真的能够送他们去归州,去了归州,他们也就有活路了。
整个湖广外加江西的一大片地方,这些地方,需要这些人去创造,只有这些人彻底融入进去,势力才会慢慢的变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