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以前的性子,待江无漾回来,他定要在她面前將照片撕个粉碎,才能发泄他的不满与愤怒。

让她知道私藏別的男人照片的后果。

可如今,他连这点 “底气” 都没有了。

他怕惹江无漾生气,怕她因为这点事又冷了心,只能在脑中一遍遍臆想撕照片的场景。

臆想过后,胸口的怒火却烧得更旺。

眼底翻涌的怒火让那双深邃的眸子显得格外暗沉。

男人的大手捏著那两张照片,胸膛起伏。

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让宋彬儒彻底消失的决定。

即使宋彬儒还在,能阻挡他得到期期么?

让宋彬儒好好活著,让其眼见著期期属於他,还为他生了孩子,现今更是心甘情愿地跟他领婚书、过日子,让宋彬儒眼睁睁看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那才叫痛快!

可他偏偏走了最臭的一步棋,让宋彬儒死在了期期对他印象最好的时候。

导致他被一个死人弄得如鯁在喉。

若留著宋彬儒,让期期看到这个男人达不成目的,便会娶其他女人生孩子,不似他一样,身边有这么多诱惑还能守身如玉。

高下立判。

那时期期一定会立刻对宋彬儒死心。

少年时那点情分也会消磨殆尽。

“蠢!” 裴陟低声骂了句自己,將照片往书桌上一摔。

照片边缘被捏得发皱,宋彬儒的笑容也变得扭曲。

虽不能毁掉照片,可他无法做到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直直站在书桌旁陷入了沉思。

灯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长短不一的阴影。

他微垂著眼睫,两道浓黑的剑眉微蹙,眸光隱没在一片阴影中,晦暗难辨。

高挺的鼻樑下,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当他焦躁的目光落到那本薄薄的《训犬实录》上时,他神色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他眉头渐渐舒缓开,盯著已被捏皱了的照片冷笑,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对著照片上的俊朗男子道:“你以为你能离间我期期么?呵!做梦!”

……

江无漾脚步轻盈地回到院中。

今日与好友约会,她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身明黄色的碎花连衣裙。

她的肌肤本就白皙,在灯光下更显得莹润透亮,眼似秋水,鼻樑挺翘。

唇瓣是天然的粉樱色,唇角微微翘著。

面上带著惯有的恬静与温善。

听得屋內静悄悄的,她以为裴陟尚未回来。

可进了臥室,却发现灯大亮著,男人穿了套短袖短裤的睡衣,露著两条结实的毛腿,背对著她躺在床上。

江无漾一怔。

她从未见过裴陟这么早上床睡觉。

而且,天都凉了,不知他为何还穿著短款的睡衣。

也不盖被子。

这情景透著几分反常。

不知裴陟到底是真的睡著了,还是身子不舒服。

她脚步轻轻地走到床边,见他呼吸平静,像是真的睡著了。

可能是今日比较累吧。

她便没有再打扰他,为他扯过薄被盖到肩膀处,便自去洗漱了。

待出来,她从手包中拿出一个小巧的手记本,上头是今晚跟泰勒和柳疏影商定的一些计划。

她打算去书房中再条理地整理一遍,省得明日將细节忘掉了。

经过臥室的桌旁时,她忽然发现桌上放著两张照片。

拿起来一看,是她夹在书中的那两张。

她拿著照片,望向侧臥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心中瞬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方才趁她不在家,他翻看她的东西了。

江无漾秀眉微蹙,心中泛起一丝恼意。

明明是他乱翻她东西在先,他倒先恼上了。

摆出这副模样。

按照她的想法,她要晾他几晚才好。

让他自己反省。

不过想了想,若是冷处理,裴陟定要多生出些事来。

要么是迁怒於旁人,要么是变本加厉地对她纠缠不休,到时候她白日里也无法专心上课。

不如早些將他安抚了,再教训一番,早些掀过这一篇。

毕竟,若是拖著晾著,最后也是这么个处理的法子。

这么想著,江无漾走到床边坐下,將手放到男人的肩上,轻轻晃了晃,“晋存。”

男人没有反应。

“晋存?”江无漾又柔声唤了一遍。

可男人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后背挺得笔直。

是真的睡了么?

江无漾怕他是真睡了,自己这般会打扰到他,便没再动他,只是坐在他旁边看著他的侧影。

裴陟虽比她大六岁,可在情感上,却一点沉不住气,眼中容不得一点沙子。

她的过去本来就是真实存在的。

也是他一手捣毁的。

可每每提到宋彬儒,他却都要跟吃了炸药似的。

仿佛受害者是他一样。

若他足够成熟,就该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过,將照片夹回去。

装作什么都未发生过。

如此,他们二人都舒服。

可他非要將照片摆到桌上,无声同她质气,凭空生出些事来。

照片已被捏皱了,上头年轻男子的笑容都变得不流畅了。

她雪白的手指轻轻抚著照片,试图將其抻开。

可已经生出的褶皱是无法消失的。

彬儒哥哥明朗的笑容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了。

江无漾的神情渐渐带了一丝伤痛与悵然。

她神色渐渐变冷,黑白分明的眸中染上几分疏离。

外面传来“吧嗒吧嗒”的跑步声。

是弘郎又跑了进来。

他现在就爱往父母臥室里钻,对父母的大床充满了嚮往。

裴陟越是嫌弃他,不肯让他上床,他越是充满了新鲜感,一进来便要往上爬。

“妈妈!”弘郎的小手扶著床沿,眼巴巴地望著江无漾,爬床的意思很明显。

江无漾看了眼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想了想,俯身帮了孩子一把。

弘郎那双小短腿终於“扑棱”著爬上了父母的大床。

一上去,他就发出欢喜的“嘿嘿”声,爬过去趴到爸爸身上,探身去看爸爸。

见爸爸闭著眼在睡觉,他就拍了拍爸爸的脸,叫道:“爸爸!”

可爸爸像是熟睡了,没有理他。

弘郎望向妈妈,疑惑地问:“爸爸睡了?”

江无漾轻声道:“是的,爸爸睡了。你別打扰爸爸了。下来吧。”

弘郎却又“嘿嘿”一笑,知道了爸爸睡熟了便不会有人管他,他像只小猴一般,在宽阔的床上连蹦带跳的。

期间还踩了裴陟两脚。

裴陟本就是在装睡,等著江无漾过来安抚自己,然后自己再以受害者的姿態,拿那两张照片说事,让江无漾亲手烧掉阻碍他们夫妻感情的障碍。

可没料到这烦人的小黑胖又爬上来了,方才那肥厚的脚掌险些把他的手指踩断。

他不著痕跡地將手指收到身体下方压著,省得被小黑胖再次踩到。

心中却有些烦躁起来。

恨不得后背生双眼睛,能看到江无漾在干什么。

方才她坐在他身后时,温柔地抚摸他,轻声唤他,他都能嗅到她身上的清灵灵的香气。

把他弄得都有反应了。

他正满心欢喜地等著她进一步的安抚,这小黑胖又进来破坏了这一切。

但愿小黑胖有点眼力见,赶紧收手,別惹恼他。

这念头刚起,弘郎又趴到了爸爸身上,把嘴对著爸爸的脸,“爸爸,起床了!”

他刚吃完什么甜食,口中一股甜腥味,熏得裴陟屏息,差点没忍不住一把將他推出去。

见爸爸还是没有反应,一心想跟爸爸在床上闹腾的弘郎有点失望,把爸爸当成一根粗大的树干,顺著爸爸的上身,又爬到爸爸的大腿上。

至此,江无漾已知床上那男人是在装睡了。

被胖胖的弘郎在身上这番攀爬,如何还能不醒?

既然他想装睡,她也不必干涉。

想“醒”时他自会“醒”。

不想“醒”时,她喊他也无用。

弘郎打量著爸爸腿上浓密黝黑的体毛,似乎有些害怕,啃了一根手指在嘴里,愣愣地上下直看。

江无漾將他的手从口中拿出来,用乾净的帕子为他擦了擦手,柔声道:“宝贝,不能吃手,不卫生,会肚子疼的。”

弘郎指著爸爸两条毛腿,说:“爸爸像大猩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