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儿子是在向他示威,逼迫他答应退学去军营的想法。

得知消息后,他简直怒火腾升。

当晚父子俩就又吵了一架。

裴振邦气得指著裴陟的鼻子骂:“我让你读书,是让你知谋略、明事理,不是让你当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你以为军营是儿戏?去了就能当將军?”

“我不管!” 裴陟梗著脖子顶道,“反正我不想读书了,我只想去军营!”

裴振邦气得发抖,却也知道儿子的脾气 —— 越逼越犟。

因为儿子裴陟读书读得还不错,也读出了一些成绩,所以他花重金请了几位严厉的先生好好管教儿子,可没成想,短短三个月,裴陟气走了三位先生。

最后这一位先生走时,对著裴振邦嘆气道:“司令,令郎心不在书,强留无益,还是顺了他的意吧。”

裴振邦看著空荡荡的书房,再看看儿子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得头疼。

他是管不了这头野兽了。

只能寄希望於以后的儿媳了。

所以,儿媳的人选上,温柔有涵养,必须是头一条。

否则跟他家这头野兽来个硬碰硬,家里屋顶都要被掀了。

所幸,他的这几点烦恼很快被妻子的一个良策驱除了。

……

这天晚饭后,裴夫人將儿子裴陟叫到正厅,温声道:“三郎,別跟你爹再犟著来了。对谁都不好。依我看,不如咱们折中一下。”

裴陟眼睛一亮:“娘,您有什么法子?”

“崔家的崔韶棠小姐,你还记得吗?” 裴夫人看向裴陟,“去年你祖母寿宴上,你们见过的。那姑娘温柔识大体,知书达理,崔氏又是咱们虞市的望族。要是你肯跟她订婚,你爹就答应让你去军营歷练。”

裴陟两道浓黑的剑眉拧起,“怎么又是订婚结婚的那一套?!”

“你也不小了。” 裴老夫人继续道,“韶棠那孩子我看著长大的,性子好,正好能管管你的暴脾气。再说,有了未婚妻,知道有个人等你,你去了军营也能收敛些,到时候就知道保重自己了。”

裴陟皱著眉,在心中略盘算了一下。

崔韶棠他有印象,模样周正,说话轻声细语,还算顺眼。

而且只要能去军营,订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通了,他便点了头,“我答应!只要能去军营,我就跟崔韶棠订婚!”

裴夫人舒心地一笑,叮嘱道:“但你记住,订了婚就要有订了婚的样子,不许再像以前那样胡来!”

……

没过多久,裴家就和崔家定下了婚约,选定了良辰吉日交换庚帖。

订婚宴结束后,裴夫人將裴陟叫到自己房里,语重心长地叮嘱:“三郎,韶棠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对人家上心。逢年过节,该有的礼节也不能缺,別再惹你爹生气,不然他要是改了主意,不让你去军营,我可真是没法子了。”

这事简单。

裴陟嘴上痛快答应,回到自己房里,立刻把秘书叫过来,“以后每逢节日,你就去外面订一束最好的花,送到崔府,给崔小姐。”

秘书使劲点头,又问:“三少爷,崔小姐喜欢什么花?送什么花合適?”

“隨便,只要是最好的就行。” 裴陟挥了挥手,满脑子都是即將到来的军营生活,“对了,送花的时候,记得替我说句『节日安康』,別出错。”

从那以后,每逢节日,崔府都会收到裴陟送来的鲜花。

有时是娇艷的牡丹,有时是清雅的兰花,每次都附带著一句客气的问候。

裴陟自军营回来,也会和崔韶棠见面。

大多是在家族聚会上,他规规矩矩地跟她打招呼,聊聊天气、家常,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尊重。

崔韶棠的確善解人意,从不多嘴,更没有提出过过分要求。

裴陟相当满意。

这笔“交易”很值得。

……

雀城,夷山別苑。

学校放假后,江无漾又隨著母亲来別苑中度假。

这里地处山脚下,空气凉爽。

青石铺就的庭院里爬满了紫藤花,细碎的花瓣落在地上,连风都带著股清甜的香气。

母女二人坐在阴凉处的竹椅上消暑。

江无漾正在翻看报纸。

阳光透过紫藤花的缝隙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

罗竹君正在为女儿织毛衣——虽然秋冬尚早,但她想多为女儿织几件,所以早早就动手了。

“哗啦。”江无漾翻过去一页。

那一页她看了眼標题,便翻了过去,显然是不感兴趣。

罗竹君却停下手中的活儿,道:“再看看刚才那页。”

江无漾为她翻回去,还调侃她:“妈,你织毛衣不专心,一心两用。”

罗竹君的目光落在报纸的標题上:“裴振邦携十八岁次子裴陟观看炮兵演习”。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一身戎装的裴振邦检阅炮兵部队的场景。

他的身边跟著一名男青年,正是他的次子裴陟。

作为军阀之子,在未正式掌权之前,通常都不会被拍到正式清晰的照片。

这张照片上裴陟便是被父亲裴振邦挡住了大部分,仅拍到了个侧脸,根本看不真切。

可也能看得出是个高大结实、身形魁梧的青年。

肩线宽阔,站姿端正,透著股军人的硬朗劲儿。

罗竹君有些出神。

裴振邦的小儿子也才十八岁。

仅比她的期期大六岁。

在兄长罗正新的建议下,期期已跟宋彬儒订了婚。

她对宋彬儒比较满意,毕竟宋彬儒是她和兄长看著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品性端正。

並且宋彬儒是兄长罗正新重点培养的青年才俊,她也知兄长有培养其当下一任內阁总理的意思。

综合起来考量,宋彬儒是最適合她的宝贝女儿的青年。

可说到底,宋彬儒即便当选了总理,也终究只是为她罗家服务的“长工”,手中並没有军权。

在这不安定的世道,若有能给女儿提供更安全的保障的男子,她自然愿意选更好的这一方。

“妈,你是在看裴振邦,还是在看裴陟?”

女儿江无漾打断了罗竹君的思考,她终於回过神来,正对上女儿戏謔的目光。

她也不隱瞒,半开玩笑地道:“裴振邦的次子只有十八岁,我看著长得也算不错,刚才正在想当初不急著答应你舅舅多好。应当再把眼光往北方看看的。”

闻言,江无漾不满地噘嘴,“我才不想嫁给粗鲁北人呢!”

罗竹君颳了女儿的鼻子一下,笑道:“妈跟你开玩笑呢!满脑子都是你的彬儒哥哥,女大不中留啦。”

江无漾羞涩一笑,却又大大方方地道:“彬儒哥哥是我的未婚夫,我们相处得好,不正是你们所期待的吗?”

罗竹君发出爽朗的笑声,道:“是呢。妈妈希望你的丈夫能疼你,好好爱护你,像我疼爱你一样,把你当成宝贝,我才能放心。”

江无漾莞尔一笑,清丽的面容在阳光下泛著金光,“肯定会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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