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近来也听闻不少钱文奉的事:此人治民有道,深得百姓拥戴;
整军亦有章法,麾下兵马算得齐整。
可在他看来,钱文奉骨子里终究是个文人,软肋分明有二。
其一,行事太过持重求稳,竟让五万大军困於“怕分兵”的顾虑里,不敢追剿他这四千余人——若非如此,他孙策早难支撑。
要知道,前些日子他还曾將四千部眾拆作八路,分头去搜民间船只。
其二,这持重的根源,恰是实战阅歷太浅。
正如明尘所言,钱文奉终究是文臣底色,少了阵前搏杀的狠劲与决断。
明尘曾特意提点“钱文奉是文人,”,还有另一层意思。
钱文奉已至知天命之年。
他身为吴越贵胄。
一生顺风顺水、功绩斐然。
如果临到晚年,绝难接受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战场上折辱、给人生留污点。
孙策便是听了这话,才写词相激——既能撩拨其心,也算是诱他出战的一助力。
黄冈与朱灵快步凑到火堆旁。
前者先开口:“殿下,已按您的吩咐,备下了万人用的火灶。”
“做得好。”孙策頷首应道。
朱灵紧跟著追问:“殿下,这莫非是要用增灶计?只是臣仍不知,此计究竟有何用意?”
孙策近来常鼓励他,顺嘴说道:“你总说自己不机灵,瞧瞧,这不连增灶计都能看出来了?”
朱灵被这话夸得耳尖泛红,一时有些侷促。
黄冈却急忙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恭谨:“殿下的计谋精妙,哪是我等能轻易猜透的?”
他嘖一声:“朱灵你就是被殿下哄惯了!倒真当自己能猜殿下的心思。真是个呆子!”
孙策笑著摆手制止:“能有想法便是好事。这增灶计,过几日你等便知。”
两日后,钱文奉亲临孙策曾驻的营地,入目儘是杂乱无章的痕跡。
他悬了多日的心,总算放下一半。
他素以治军严谨闻名。
见这营地如此潦草,只当李煜是口出狂言,全无实才。
范梦龄回稟:“使君,已查过,此处军灶约莫千余,若按十人一灶算,唐军应有万人左右。”
钱文奉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哦?他竟跟我玩增灶计的把戏?”
钱文奉已有八成把握。
认定孙策不过是骄纵狂躁、目中无人之辈,並无真才实学。
从兵书上照抄些计谋现学现用,实在可笑。
只是他对唐军破城之法满心好奇,那所谓的“秘密武器”,他倒真想弄到手一探究竟。
钱文奉看向范梦龄:“可再分一万兵向北追击,顺带堵其北渡归路?”
范梦龄尚未开口。
谢崇礼已匆匆赶来。
急声道:“使君,探马来报!那支唐军已然渡河,正直奔中吴府而去!”
钱文奉当即沉喝:“速整兵!快渡河西去!”
他话音里已带了几分失稳。
难掩诧异:“不是说唐军並无多少骡马,怎的行军如此之快?”
谢、范、丁、陈四人面面相覷,无人能答。
贴一张和士兵打成一片的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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